田國富走到花架前，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對於鍾振國，他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當年他在林城市長任上被李達康邊緣化，坐了好幾個月的冷板凳，處境比起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關鍵時刻，是鍾振國一紙調令把他調出漢東，一路提拔到副部級，這份知遇之恩，他從來沒忘。
但要說沒有怨氣，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次調查油氣集團，他連劉新建的面都沒見過，從頭到尾都是鍾小艾在主導，最後黑鍋卻全扣在了他頭上。
一句停職反省，把他扔在這棟別墅裡，連個申訴的機會都沒有。
手機在手裡震動了很久，然後沉寂下去。
田國富這才回過神，輕輕嘆了口氣，還是撥了回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己經變得雲淡風輕。
“鍾老，您好您好。”
“嗨，我哪敢不接您的電話，剛才在菜地裡忙活，手機放屋裡了，沒聽見。”
“什麼？您十分鐘後到？哎呀，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這也好準備準備，”
“行行行，我這就到門口等您。”
結束通話電話，他把手機攥在手裡站了兩秒，然後轉身進屋，光腳丫在走廊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偌大的別墅裡只有他一個人，前段時間在外省工作的妻子來陪他住了幾天，但那邊也有工作，己經回去了。
每天從早到晚，除了偶爾有人送菜過來，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田國富回屋換了一套乾淨整潔的西裝，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落魄，這才走出門，站在別墅前靜靜等待。
幾分鐘後，三輛黑色轎車順著小路開過來，田國富往前迎了兩步，伸手拉開中間那輛紅旗車後座的門。
鍾振國從車上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國富啊，半年沒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讓鍾老見笑了。”田國富笑了笑，側身做出請的手勢，“天天在家閒著，人也懶了，您裡面請，咱們到書房說話。”
書房裡，桌面上落了層薄灰，看得出來，主人很久沒進來過了。
田國富親自泡好茶，端到鍾振國面前。
鍾振國擺了擺手，示意田國富坐下。
“國富同志，劉新建跳樓的事，板子全打在你一個人身上，確實有些重了。”
田國富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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