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振國的怒吼還在書房裡迴盪，王老卻始終沒有接話。
他輕輕閉上了雙眼，剛才摔東西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一樣。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這位八十多歲的老人彷彿又蒼老了好幾歲。
過了很久，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振國，要不還是算了吧。”王老慢慢睜開眼，聲音裡帶著疲憊。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幾個兒子都不成器，因此，他這些年傾盡家族所有人脈資源，全都押在了女婿沙瑞金身上。
鍾振國轉過頭看著他，眉頭擰成一團。
“跟漢東那邊服個軟吧。”王老的聲音越來越低，“高育良也好，李達康也好，說到底都是趙立春的人，你們倆鬥了這麼多年，這次就當……就當退一步吧。”
“退不了。”鍾振國斷然開口，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為了拿下漢東，他從三年前就開始謀劃，最近幾個月更是透過亙大和華豐資本投進去大筆資金，就連其他省份的金融產業都受到很大的影響。
如果現在低頭服軟，這些投入就算是打了水漂，辛辛苦苦做的一切，最後全給別人做嫁衣？
更何況，這個別人還是老對頭趙立春的嫡系，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王老發出一聲苦笑，繼續勸說：“漢東那些人現在是一條心，報告己經送到中辦了，馬上就要對外公佈趙易勇的身份，咱們還能怎麼辦？”
“這不是還沒公佈嗎？”鍾振國發出一聲冷笑，“只要趙易勇的身份沒有正式公開，一切就還有轉機，我這就去聯絡那幾個省的同志去見趙委員。”
“他劉長生別人的話聽不進去，老領導的話總不能不聽吧？”
說完，他首接起身朝外走去。
“振國，你等等！” 王老下意識抬手想要攔住他，可鍾振國步伐極快，沒有絲毫停頓。
書房裡只剩王老一個人，他呆呆望著桌上的座機，心裡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此刻才徹底看清了鍾振國的心思，在人家眼裡，沙瑞金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大不了換一個人就是，鍾家在漢東的利益，半分也不能丟。
但看清了又怎樣？
自己早就退下來了，現在就剩下一張老臉，根本阻止不了勢頭正盛的鐘振國。
當初也是鍾振國主動找上門，承諾的東西讓他動了心，他才傾盡全力聯絡幾位老友推沙瑞金上位。
如今走到這一步，他總得先替自己的女兒、替王家的以後做打算。
活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豪門望族的起落，多少風光無限的家族，隨著掌舵人離世，瞬間樹倒猢猻散？
絕對不能讓王家步這種後塵！
沉吟片刻，王老提起電話，撥通女兒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
王老沒有絲毫猶豫，首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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