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會議結束，切斷連線，大螢幕上的畫面徹底暗了下去。
會議室的頂燈重新亮起，白晃晃的光落在會議桌上，劉長生長長吐出一口氣，重重靠在椅背上。
李達康和高育良也沒出聲，三個人就這麼坐著，陷入長久的沉默。
坐在末位的祁同偉看著三人的神色，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他看來，趙委員明明己經同意了他們的處置方案，政策研究中心那邊也會配合調整公告發布的時間，這不就是支援由他們幾個主持漢東工作的意思嗎？
他猶豫了下，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劉省長，高老師，達康省長，你們怎麼都這副臉色？趙委員都點頭同意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上午常委會的過程我也聽說了，沙書記離場後，你們全程都是按地方黨委工作條例走的集體決策程式，條條佔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同偉啊，你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高育良摘下眼鏡，隨手丟在會議桌上，使勁揉了揉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程式合規，不代表沒有踩線，從沙書記昏迷送醫，到我們推舉劉省長主持工作，前前後後加起來十分鐘都不到，換你是上面的人，會不會多想？”
祁同偉微微一愣，隨即有些明白了，高老師這是擔心上頭會覺得他們是蓄謀奪權？
劉長生點了點頭：“是啊，當時情況特殊，咱們這麼做本來就是走鋼絲，走成了，是臨危受命顧大局，可真要有人想做文章，給咱們幾個扣上個架空一把手的帽子，整個漢東班子都得擔責。”
“我承認，這裡面有賭的成分，但咱們沒得選！”李達康這時才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誰也想不到沙瑞金會當場暈過去，不管是真是假，總之機會就在眼前，如果不推一把，等他緩過勁兒來，京城那邊一發力，咱們就徹底被動了。”
祁同偉恍然大悟：“那照這麼說，趙委員剛才讓你做好穩定工作，是不是就意味著咱們賭贏了？”
“賭贏了，也沒完全贏。”高育良先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中樞要的是穩定，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耽誤經濟工作，所以默認了現在漢東的臨時格局，但預設不代表支援，更不代表後續不會追責，等這陣風過去，該有的敲打，半分都不會少。”
說著，高育良側頭看了劉長生一眼。
“今天趙委員之所以說這麼多，連巡視組提前下來的訊息都給咱們透露，也是看在劉省長當年跟他搭過班子的情分上，換了別人，他半個字都不會多講。”
劉長生也沒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巡視組？” 祁同偉愣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訊息。
“什麼巡視組？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沒參加常委會，不知道也正常，” 高育良跟他簡單交代下上午沙瑞金通報的內容。
“鍾振國委員親自帶隊，紀委張書記隨行，還有農業部、發改委、財政部的人，說白了就是來給沙瑞金站臺，幫他推動趙易勇那個方案，順便過問一下咱們漢東政法系統的山頭問題。”
所謂的政法山頭指的是什麼，在座幾人心裡都清楚。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高育良繼續道，“沙瑞金病倒，趙易勇身份曝光，方案肯定是推不下去了，巡視組的任務也會跟著變。”
“鍾振國不會善罷甘休，政法山頭問題可能會被他無限擴大，說咱們漢東班子集體抱團對抗中樞都有可能。”
聽了這話，祁同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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