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臉突然沒了血色，死死捂著胸口，眼睛通紅地盯著鍾振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鍾老啊。
有沒有可能，你剛剛罵的那種幹部……就在你跟前坐著呢。
處級幹部……發配檔案局……省裡領導授意……往死裡整……
這些詞串在一起，像是一根繩子似的，勒得他喘不上氣。
張利民！
一定是張利民！
他想起當初自己親口對省紀委調查組負責人說的那段話：這種懶政不作為的幹部，對政治生態的破壞不比貪汙腐敗小，要是交一份退黨申請就一走了之，組織的威嚴何在？
那幫人到底是怎麼理解的？
自己離開呂州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瑞金？瑞金！”鍾振國看出他不對勁，連忙起身過來扶住他，“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倒是說句話啊！”
沙瑞金就那麼瞪著他，沒有任何回應。
“莫非那個跳樓的處長是你的人？”鍾振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瑞金啊，這種事我聽著也來氣，但你現在身體要緊，千萬不能動怒……”
沙瑞金猛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理會鍾振國，猛地扯開嗓子對著外間喊：“小白，小白！快給我進來！”
病房外，白秘書也沒去護士站，就那麼呆呆地站在那裡，聽到書記這聲音不對，連忙推開門，朝會客室的方向衝去。
王雅琴也放下雜誌，起身跟了進來。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沙瑞金臉色白得跟紙似的，整個人捂著胸口靠在沙發上，呼吸急促。
王雅琴連忙撲過去摸了摸他的臉，轉頭看向鍾振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鍾叔叔！他心臟支架才放上沒幾天，醫生反覆叮囑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您到底跟他說什麼了？”
“雅琴，我真沒說什麼。”鍾振國臉上有點掛不住，攤了攤手，“就是問了問呂州工作上的事。”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王雅琴聲音猛地提高八度，“他都這樣了你還跟他談工作？”
“夫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白秘書打斷兩人，“書記現在這個樣子拖不得，還是趕緊去請大夫來看看吧。”
王雅琴這才反應過來，抹了把眼淚，狠狠瞪了鍾振國一眼，轉身快步出去叫醫生。
沙瑞金捂著胸口又喘了好半天，才抬起頭，聲音虛弱得厲害：“小白，呂州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了？”
“書記，您先別動氣，身體要緊……”
“我問你張利民到底怎麼回事！” 沙瑞金猛地拍了下沙發扶手，聲音陡然提高，震得胸口又是一陣劇痛。
白秘書聽到他連這個名字都點出來了，知道瞞不住，只得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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