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道路，心思卻全在後座的高育良身上。
常委會上發生的事，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他醞釀了一路，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高老師，李達康今天這是唱哪一齣？”
後視鏡裡，過了片刻，高育良才像是從沉睡中醒來，扶了下眼鏡。
“你是想問，他為什麼在會上替你說話？”
“是。”
“先說說你是什麼想法？”
“說真的，我不知道，”祁同偉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按說我跟他沒什麼交情，何況當年在呂州的時候，您跟他……”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高育良打斷他，“這些年我與他不管怎麼鬥，終究有趙書記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現在沙瑞金一來，今天的常委會你也聽說了，田國富和陳建明一唱一和，矛頭首指我這個所謂漢大幫。”
“今天要不是李達康和劉省長關鍵時候開口，你這個副省長的推薦就會被無限期擱置。”
祁同偉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他太想進步了，有了副省長的頭銜，他才能真正在漢東的角色層佔據一席之地，而不只是個‘高階打手’。
“李達康今天站出來，未必是想幫你。”高育良話音一轉，看向窗外掠過的郊區夜景，“他或許只是展示誠意，也可能……另有打算。”
“那老師，他今晚約您見面，會不會有什麼算計？”
高育良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清楚李達康到底是什麼態度，先聽聽他怎麼說。”
“不過你要記住，他未必能幫你晉升副省長，但如果他想要壞掉你的好事，可以很輕鬆讓你這輩子止步正廳。”
就在這時，車輛拐上一條小路，在一處掛著‘聽雨閣’牌匾的仿古建築前停下。
祁同偉先下車，為高育良拉開車門。
此時，另一輛車也悄然停下，組織部長吳春林正在從車上走下。
“等下把車停在後面，不要進去。等我電話。”
高育良簡單做出交代後，朝吳春林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進聽雨閣。
祁同偉應了一聲，看著兩人走進那扇沉重的木門，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種級別的談話，他還沒資格參與。
聽雨閣，一間包房內。
李達康己經泡好了第一道鐵觀音，見高育良和吳春林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坐。”
三人圍著一張紅木茶臺，呈品字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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