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廠，就是陳老當年親自主持改制的。
還有什麼比它更能代表陳老最在意的那些呢？
鄭西坡的心，再次活絡起來，而且比之前更加熾熱而清晰。
陳岩石不願為兒子晉升正廳這點‘小事’去動用沙書記的關係，那是因為他胸有成竹，時機未到。
如果大風廠呢？
如果大風廠的事鬧得足夠大，大到影響社會穩定，影響沙書記剛來漢東的局面，影響陳老自己的一身清明呢？
到時候，他陳岩石還能坐視不管，還能不去找一找那個‘小金子’嗎？
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在腦海中成型。
鄭西坡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老年機。
這是一個機會，是他必須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為全廠工人爭取最大利益的可能！
至於孫連成說的那個女幹部……早就被鄭西坡拋到九霄雲外了。
他顫抖著手，撥通王文革的電話。
“誰啊？大半夜的！”電話那頭，王文革的聲音帶著點煩躁。
“文革，是我，鄭西坡。”
“老鄭？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明天就晚了，”鄭西坡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上午，區裡會重新組織工作組進駐大風廠。
這次規模很大，是動真格的，不光要查咱們裝置，還要分批對咱們廠裡的工人問話。
孫區長說，這是達康書記親自下的命令。”
王文革這才清醒過來，想起下午那個被抬走的女子身影，手心冒出冷汗。
這是真出了事，要徹底追究？
“老鄭，”王文革聲音乾澀，“你是怕我明天會帶人鬧事？
放心吧。明天我就不去了，下午那一下，不少工人都被嚇破了膽，鬧不起來的。”
鄭西坡沉默片刻，開口的時候聲音變得有些冰冷：“不，文革。明天你不僅得去，還要帶著大家把政府的人攔住。”
王文革以為自己聽錯了，下午明明是鄭西坡攔著他，勸他別把事情鬧大，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什麼？鄭主席，下午不是你……”
“下午是下午，現在是現在。”鄭西坡打斷他，聲音更加急促，“文革，我今天離開廠子後，去找了陳老檢察長。”
王文革知道陳岩石，廠裡的老人都知道，那是大風廠改制的恩人，是個肯為工人說話的老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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