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還沉浸在回憶裡，聞言嗯了一聲：“老季年紀到了，也就這一兩年的事。”
“那……”王馥真聲音壓得更低：“檢察院到時候人事肯定要動，俺們海子到時候是不是就有機會，再往上挪動一步？”
她眼神里帶著期盼：“你看，現在小金子來了，還是省委書記。到時候讓他隨便提上一句，這事不就成了？”
氣氛逐漸微妙起來，鄭西坡連忙收起心思，低頭假裝沒聽見，耳朵卻豎得老高。
陳岩石臉上的追憶之色褪去，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這點事用不著。老季看在我的面子上，絕對不會虧待海子。”
“那能一樣嗎？”王馥真有些著急：“老季未必做得了主，可小金子一句話是什麼份量？
我看你就是又犯了清高的臭毛病！
這些年讓你聯絡老戰友你不聽，現在小金子來了，你還是這樣！”
陳岩石眉頭皺起，大概是酒意上頭，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八度：
“我怎麼沒聯絡？陽陽當年能進最高法，你以為是她自己考進去的？要不是我……”
他猛地停下話頭，突然意識到鄭西坡還在旁邊，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立刻板起臉補救：
“馥真同志！你這想法本身就有問題！
幹部的提拔任用，那是組織考慮的事。怎麼能老想著走關係，託人情？”
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海子現在是副廳級別的反貪局局長，憑著他陳岩石留下的關係，再進一步到正廳只是時間問題。
小金子這層關係，得等到陳海在正廳崗位上到了年限再用。
這是他在政法系統幹了一輩子，總結出來的經驗，還是私下再給老伴解釋吧。
“行了！你有空還不如多想想，明天去見老吳怎麼說。”
王馥真本來還想再說什麼，聽了這話，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轉頭看向電視機。
此時，新聞畫面裡切換到呂州月牙湖，沙瑞金站在湖邊，表情嚴肅地強調環保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呼一口氣：“算了，不著急，還是再等等吧。”
陳岩石一愣：“剛才操心孩子婚事的是你，現在怎麼不急了？”
王馥真沒回答。
她只是看著電視裡沙瑞金嚴肅的臉，不再說話。
這時候，小皮球己經吃完飯，覺得爺爺奶奶說的話沒什麼意思，丟下碗跑了出去。
鄭西坡心裡剛剛升起的那些想要請陳老幫忙引見的念頭，己經徹底熄滅。
這些話，不能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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