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天色漸黑。
王馥真手藝不錯，一盤清炒白菜，一盤燒茄子，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碟油炸花生米。
陳岩石從櫃子裡取出一瓶白酒，普普通通的漢東大麴，但微微發黃的酒色，一看就有些年頭。
“西坡先生，來喝點。”陳岩石擰開瓶蓋，給三人面前的小杯子倒滿，
“咱們年紀大了，不像年輕人那樣能喝，就這一小杯，暖暖身子。”
鄭西坡雙手接過，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陳老客氣了。”
說完，他卻沒喝，只是盯著杯中的酒液出神。
“吃飯，吃飯。”王馥真連忙勸慰，“天大的事也得吃飯，你們廠裡的事，老陳既然答應了，就肯定會幫。”
陳岩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了砸嘴：“西坡啊，剛才我那些話可不是敷衍你。大風廠的事我都會記在心裡。
真要是山水集團那邊不講理，想要以勢壓人，我就是豁出去這張老臉，也會替工人們爭上一爭。”
鄭西坡抬起頭，眼神里帶上一絲希冀：“陳老，最後……能爭到什麼地步？”
陳岩石放下酒杯，沉默片刻：“該有的經濟補償肯定不能少，至於新廠用地……”
“我也不瞞你，京州大機率是真的沒有土地了，就算有，李達康那個性格，大機率不會批給你們。”
鄭西坡眼神里的光漸漸暗淡下去。
陳岩石話鋒一轉：“但是，最壞的情況，郊區，或者周邊交通便利的縣城，總能找到合適的工業用地。
新廠建設，裝置更新，這些都是可以談的。畢竟這關係著工人們未來的生計。”
“郊區……縣城……”鄭西坡喃喃重複著。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苦澀。
離開三代人生活的京州市區，去郊區，去縣城？
那能一樣嗎？
孩子們在光明區上學，老人生病也要在市區看病，這些怎麼辦？
陳老己經做這個份上，己經仁至義盡。
他還能說什麼？
“快吃吧，菜都涼了。”王馥真又勸了一句，然後轉頭問陳岩石：“對了，孩子今天還不回來？”
“嗯。說是有案子，要加班。”陳岩石夾起一顆花生米，再次小酌。
“又是加班，週五也不知道著家，小皮球都想爸爸了。”
飯桌上，小皮球頭也不抬：“我才不想，爸爸一回來就要檢查作業。”
“你這孩子，”王馥真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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