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坡默默聽著，小口喝著湯。
這些家長裡短，莫名地讓他心裡更亂。
原來陳老這樣的人物，家裡也有這樣的煩心事。
正說著，時間來到七點，電視上漢東衛視開始播放晚間新聞。
“本臺訊。
近日，省委書記沙瑞金在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陪同下，深入巖台山區，走訪基層群眾……”
畫面裡，鏡頭掃過一片貧瘠的土地，沙瑞金穿著樸素的夾克，褲腿上沾滿泥土，正蹲在地上跟一個老農說話。
新聞主播的聲音還在繼續：“沙瑞金強調，要深入貫徹中央精神，切實解決群眾最關心的問題……”
王馥真手裡的筷子啪嗒一下落在桌上：“沙瑞金？”
她湊近電視機，仔細看了一會兒，眼睛瞪大：“老陳，老陳！你快來看，這是不是咱們的小金子？”
陳岩石也愣住了。
他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湊到電視機前。
“還真是！”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看著眉眼，跟沙班子當年簡首一模一樣。”
“小金子……小金子居然來咱們漢東了？還當上省委書記！”
陳岩石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泛起紅光：“不錯，不錯！真給咱老班長爭氣！”
鄭西坡好奇地看著電視，又看了看激動到有些失態的老夫妻，心中升起一絲猜測。
“好啊，好啊……”陳岩石走回餐桌，將殘酒飲盡。
他覺得還不夠，再次添滿，又給鄭西坡倒了一杯：“西坡，來來來！再喝一杯，今天高興！”
鄭西坡連忙雙手端起酒杯，試探著問道：“陳老，這位沙書記，跟您是……”
陳岩石一口喝乾滿滿一杯白酒，臉上肉眼可見變得赤紅。
他眼神有些迷離，似乎陷入回憶：“瑞金啊……他的父親，抗戰的時候是我們尖刀班的班長。”
我那時候，虛報兩歲參的軍，班裡面年紀最小。
戰友們都照顧我，必死的任務，從來都輪不到我的頭上。
班長老是說：小陳年紀太小，沒給家裡留後，以後日子還長……”
鄭西坡屏住呼吸。
陳岩石的聲音開始哽咽：“後來……再一次摧毀鬼子堡壘的時候，老班長壯烈犧牲。
我們這些活下來的，就在戰後輪流照看他留下的遺孤，就是小金子。
他在我們家，大概住了西年，那時候，這小子上房揭瓦，沒少挨他王姨的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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