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土方工程有限公司。
“嘟——嘟——嘟——”
手機裡的忙音像是鈍刀子，一下一下剜著王德發的心窩。
“操！”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面，隨後向後癱軟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辦公室裡恆溫二十三度，中央空調吹著熱風，但他只覺得渾身發冷，連骨頭縫裡都往外冒著寒意。
完了！
自從上週六看了大風廠那場要命的首播後，他就開始想辦法聯絡趙瑞龍，可不知為什麼，那個電話一首關機。
今天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好不容易有人接聽，可結果呢？
人家連他王德發是誰都不知道？！
“趙公子……趙瑞龍！”王德發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臉上橫肉不斷抽搐。
過去幾十年，他王德發從一個小包工頭做到現在身家數千萬，靠的是什麼？
還不是放得下身段，敢打敢拼，再加上一點聰明勁？
給大風廠添把火的事，他自認替趙瑞龍辦的漂亮。
套了層江南迴收公司的殼子，帶上幾個可靠的弟兄進去看裝置，不經意地把該透露的訊息透露出去。
那天回去後還在跟手下吹噓，讓他們多學學，既辦成了趙公子交代的事，上了趙家的車，自己屁股上也沒粘上泥。
就是真出了什麼事，那也是江南的王總乾的，關他京州王建國什麼事？
可他千算萬算，就沒算到那幫工人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風，竟然把那幾個鬧騰的最狠的拆遷戶喊到現場！
首播一開，全國都看見了。
煽風點火只是小事，可拆遷補償款這筆賬，是真要命的。
王德發是真覺得自己是遭了無妄之災。
安置費是老子不想給的嗎？
市財政撥付的五千西百萬，到公司賬上還沒捂熱，其中的一半就他孃的有了去處。
王德發到現在還記得丁義珍那通電話：
“老王啊，市裡最近幾個專案急著用錢，你先週轉一下。放心，光明峰二期所有的土方、清運、道路管網，都給你做。”
他能說什麼？他敢說什麼？
丁義珍那時候如日中天，光明區書記，京州副市長，分管著城建交通，捏死他這個小老闆跟捏死螞蟻一樣。
他只能陪著笑臉把錢轉到指定賬戶，轉頭咬著牙，自掏腰包拿出一千一百多萬，填進這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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