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絕的是，有些人還連夜把以前收的‘禮物’送了回來。
煙、酒、茶葉、購物卡，甚至還有用牛皮紙包著的現金，全部放到有德公司門口，連句話都沒留。
就連平時一起喝酒打牌的幾個公司老闆，如今也是電話不接，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王德發。
世態炎涼，他算是嚐到這個成語的滋味了。
他想到了住建委的陳副主任，那是他的妻舅，是他家裡最硬的關係，也是最後的倚仗。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掐滅。
不能找。
絕對不能找。
他現在自身難保，萬一真進去了，老婆孩子還得靠人家照應。
要是因為這事把大舅哥也牽扯進來，那才是真的全完了，連個在外頭奔走的人都沒了。
王德發眼睛首勾勾地看著角落裡被退回來的東西，腦子裡越來越亂。
一會兒是趙瑞龍在山水莊園裡的狂笑，一會兒是丁義珍拍著自己肩膀的假笑，一會兒是孫連成指著清單問他明細的小圓臉……
還有公司財務主管……荒山裡的垃圾掩埋場……
王德發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開始琢磨要不要連夜收拾細軟，帶上現金跑路的時候——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王德發像驚弓之鳥一樣彈起來，嘶啞著嗓子喊：“誰？！”
門被推開一條縫，他的心腹小弟阿坤擠了進來。
“王總，有人找您。”
“滾滾滾！老子誰都不見！”王德發暴躁地揮了揮手，他現在誰也不想看見，尤其是那些來催款，來看笑話的王八蛋。
“是，是常成虎，他……他說你前天給他打過電話。”
王德發愣住，揮起的手臂也沒放下。
常成虎？
那個帶著老家帶來的壯勞力，在他公司分包過幾次拆遷零活兒的小包頭？
他以前從沒正眼瞧過這個人。
在京州地面上，像這樣靠著同鄉同族，拉一幫子苦力的小團體一抓一大把。
可就在前天，他西處碰壁的時候，偶然從一個開發商嘴裡聽說這個常成虎，是光明分局局長程度的親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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