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早有準備，但骸骨、水泥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帶來的衝擊還是讓李達康呼吸一滯。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京州這座城市還在沉睡，遠處的居民樓只有寥寥幾戶燈還亮著。
而這靜謐之下，究竟還埋藏著多少黑暗？
“王德發交代了什麼？”
“他只承認指使打傷拆遷戶和挪用資金，對填埋場的事咬死不知情。程局長那邊正在加急審訊。”
“我知道了，出了人命的案子，要嚴格按刑事案件的相關程式處理。”
“是，己經第一時間向省公安廳和政法委做了電話彙報，詳細書面報告會在現場勘察後立即呈送。
省廳那邊，祁廳長正在來的路上。”
“好。”李達康點點頭，“注意安全，有任何進展，隨時向我彙報。”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李達康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三具……可能更多……這背後牽扯的，己經不止是經濟犯罪，很可能是惡性刑事案件。
他王德發一個土方老闆，真有這麼大的膽子？
“達康？”臥室門口傳來歐陽菁帶著睡意的聲音。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來，臉上帶著擔憂，“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李達康轉身走到她身邊，“吵醒你了？”
“你出來的時候我就醒了，今天又要忙了？”歐陽菁看著他依舊緊蹙的眉頭，伸手輕輕撫了撫。
“嗯。去趟辦公室。”
歐陽菁沒多問：“天還沒亮呢，開車小心點。晚上回來吃飯嗎？”
李達康看了看手錶，想起今天的日程：“劉省長在招待所安排了晚宴，來了一些高校校長教授，談些產學研園區合作的事。晚飯不用等我。”
劉省長牽線的這個局，對他推動京州產業升級和吸引高校資源至關重要，不能缺席。
歐陽菁哦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失落：“那我給你熱點牛奶，喝完再走？”
“不用麻煩了，我到食堂吃就行，你再多睡會兒。”
李達康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快步走回臥室換衣服。
十幾分鍾後，李達康的身影消失在清晨尚未褪盡的夜色中。
歐陽菁站在客廳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轎車亮起尾燈，緩緩駛離家屬院。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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