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你繼續說。”一處老宅書房裡，老者手握聽筒。
電話那頭，田國富把沙瑞金開出的條件，原原本本彙報一遍。
最後，他補充一句：“聽沙書記的意思，等陳海同志離開後，反貪局局長的位置……可以考慮讓亮平來接任。”
“不行！”老者眼皮也不抬一下，開口拒絕道，“捅了簍子還高升，是覺得漢東的同志眼都瞎了嗎？
告訴侯亮平，讓他先回來，等陳海的處分下來，到時候讓他擔任個副職。”
那頭的田國富立刻聽出弦外之音。
副職，不就是副局長嘛！
但領導開口，自然不能是簡單的副局。
“是，我明白了。我會轉達您的意思，也請領導放心，漢東這邊，我會妥善處理。”
“嗯，國富同志，辛苦你了。”老者語氣緩和了些許，
“瑞金同志要的支援，我會打招呼。但有些事急不得，也快不得，讓他把握好分寸。”
“是，一定把話帶到。”
電話結束通話，一旁全程聽著的鐘小艾再也忍不住開口：
“爸！沙瑞金這是獅子大開口！
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就要我們鍾家出錢出力，最後政績和名聲全是他的。
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
老者緩緩轉身，看了這個女兒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失望。
“小艾啊，”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你工作上雷厲風行，原則性強，這很好。但在大勢上，還是淺了。”
“這一點上，就連國富，都不如人家沙瑞金看得明白。”
鍾小艾一怔，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老者走到書桌後坐下，手指點了點桌上擺著的內參。
“不管怎麼爭，上面最看重的還是穩定發展，是能在國家整體經濟上蹚出一條新路的人！
李達康這篇構想為什麼能全文刊登？”
他盯著女兒鍾小艾的眼睛，繼續問：“沙瑞金不在乎那些現成的廳局級肥缺，開口就要專案分配權、要資源調配權，這說明什麼？”
不等鍾小艾開口，老者自顧自地回答：“說明他在意的不是漢東眼前的瓶瓶罐罐，而是未來的佈局，甚至更高層面的棋局。”
他語氣裡露出了難得的感慨：“不枉老徐他們幾個一首看中，力推他去漢東。這份眼光確實難得，要是大軍還在……”
說到這裡，他忽然噎住，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隨即又恢復平靜。
鍾小艾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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