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來的是個懂規矩、會做人的，哪怕級別再低，他張樹立也樂意給個方便，順順當當把事辦了，結個善緣。
可眼前這位……這做派，這口氣，就差把“我來找事”寫在臉上了。
那就……難辦啊。
張樹立臉上重新浮現笑容，卻沒看侯亮平，而是轉向陳海：“陳局，我知道你們很急，但是呢，你們先別急。”
陳海剛要說話，張樹立立刻抬手製止：
“咱們紀檢工作，規矩是第一位的。尤其是涉及案件移交，更是半點馬虎不得。
省裡的檔案，我們市紀委得先履行一個內部核驗程式，看看籤批許可權、用印、事由表述是否完全規範。
這是規定，也是對省裡、對案件本身負責。”
他看向侯亮平：“侯處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侯亮平臉色一沉：“張書記，檔案是田國富書記親自籤批的，程式上不會有問題。我們工作組任務重，時間緊，希望市紀委能夠特事特辦。”
“特事特辦？”張樹立搖搖頭，依舊對著陳海說話，彷彿當侯亮平是團空氣，
“陳局，你也是老紀檢了，應該明白，越是大事，越要講程式。程式亂了，將來是要出問題的。小王——”
他提高聲音，門外的科員立刻探出頭。
“去請王副書記和劉主任到會議室，就說省裡來了重要檔案，需要他們一起核驗。”
“是！”
科員拿著檔案快步離開。
侯亮平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壓著火。陳海對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稍安勿躁。
張樹立彷彿沒看見兩人的小動作，自顧自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檔案看了起來。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期間那名科員進來過一次，給陳海泡了杯熱茶，用的是白瓷杯，茶葉在杯子裡舒展，香氣嫋嫋。
給侯亮平的，則是一次性紙杯接的白開水，放在他旁邊的茶几上，連個墊子都沒有。
張樹立抬頭看了一眼，心中一陣冷笑。
侯亮平盯著那杯白水，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盡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走進來兩個人，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戴著黑框眼鏡；一個西十出頭年紀，手裡拿個筆記本。
“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張樹立放下鋼筆，笑咪咪地開口，“介紹一下，這位是分管案件的趙副書記，這位是審理室劉主任。”
侯亮平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怎麼核驗這麼久？那檔案可是國富書記親自……”
一旁的陳海連忙拉住他，轉身道：“張書記，我們這邊確實趕時間，省裡催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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