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高育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老季，你還是沒明白。”他緩緩搖頭，“我和省委的看法不重要，你應該想的是怎麼給漢東幾千萬人民一個交代，給黨紀國法一個交代。”
說完，高育良端起那杯熱茶，遞到季昌明面前：“喝茶。”
季昌明伸手去接，那滾燙的溫度讓他一哆嗦，差點把杯子打翻。
看這意思，簡單處理己經不可能了，要想讓高育良滿意，怕是嚴重警告都不夠。
可是再嚴重的處罰一旦記入檔案，侯亮平這輩子的仕途就完了。
可到時候鍾老會不會……
季昌明腦子裡一團亂麻，他捧著那杯燙手的茶，一口都喝不下去。
過了很久，高育良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侯亮平現在在哪兒？”
季昌明一愣，下意識回答：“他……他昨晚請假，說家裡有事，現在……現在應該己經到京城了。”
“回家？”高育良眉頭一皺，聲音陡然提高八度，“嫌疑人躺在醫院生死未卜，他這個首接責任人，說請假就請假，說回家就回家？！”
“胡鬧！”高育良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几上，嚇得季昌明渾身一抖。
季昌明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算了。”高育良擺了擺手，“人不在，不影響處理。”
“老季，這件事要快。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你們黨組的正式處理意見。”
“是，高書記，我……我明白。”
“去吧。”
季昌明如蒙大赦，趕緊放下茶杯，站起身告辭離開。
他順著空蕩蕩的走廊來到電梯口，按下按鈕後，看著鋥亮的電梯門。
門上映出一張狼狽的老臉，蒼白，疲憊，額頭上全是汗。
他忽然抬起手，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季昌明啊季昌明……
當年你怎麼就那麼手賤，非得改那兩歲檔案？要不然你早退了，何至於今天被人架在火上烤……”
電梯門開啟，季昌明走了進去，他按下紀委所在樓層。
當門再次開啟的時候，那張老臉上己經恢復了慣有的和氣。
高育良的三天期限，不只是給季昌明的，也是給田國富的。
他得想辦法在兩大勢力之間，給檢察院，也給自己找到一條能走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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