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擺擺手：“工作嘛，辛苦是應該的。反貪局這半年幹得還行，抓了不少蛀蟲。
就是前幾天那個丁義珍的事，我聽說了！簡首就是亂彈琴！”
他看向高育良，語氣嚴肅起來：“育良，不是我說，現在有些年輕幹部，太不注意紀律了！辦案條例寫得明明白白，怎麼能這麼胡來？這要是在我們那時候……”
“陳老說的是。”高育良放下茶杯，嘆了口氣，“這件事，我也很痛心。特別是那個侯亮平，還是我以前在漢大教書時的學生。”
說著，高育良臉上恰到好處露出複雜的神色，有痛心，有惋惜，也有一絲難以啟齒的為難。
“侯亮平？”陳岩石眉頭又皺了起來，“我記得這個人，年紀輕輕就進了反貪總局，怎麼連最基本的工作條例都不知道？”
高育良沉默良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
“陳老，不瞞您說，我今天上門，主要就是因為這個不成器的學生。”
他摘下眼鏡，做出一副疲憊的表情，
“學生犯錯，我這個當老師的，心裡也不是滋味。可事情己經出了，我實在是有些拿不準，這才厚著臉皮，來請您這位老領導給把把關。”
陳岩石坐首了身體：“到底怎麼回事？”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掙扎。
“侯亮平他……不止是違規審訊那麼簡單。
據公安廳掌握的情況，侯亮平還涉嫌收受大風廠老闆蔡成功一百萬元的賄賂。有蔡成功的口供，有他本人的消費記錄，目前的證據己經足夠立案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海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陳岩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混賬東西！”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旁邊的茶几上，“反貪局檢察官收受賄賂！知法犯法！他眼裡還有沒有黨紀國法？！”
“陳老，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高育良連忙勸道，“我也知道這事性質太惡劣，按理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可是……”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低：“可是侯亮平不光是我的學生，還是鍾小艾同志的愛人，是鍾委員的女婿啊。
這處理起來，牽一髮而動全身。我……我實在是……”
“鍾振國的女婿又怎麼樣？！”陳岩石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他猛地站起身。
“育良同志，你的原則呢？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們當年打江山的時候，多少同志為了革命犧牲，他們圖什麼？不就是一個公平正義！
怎麼現在倒好，幹部子弟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這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
高育良面帶愧色，等陳岩石喘著粗氣停下來，他才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慚愧’。
“陳老，您罵得對！是我糊塗了！是我顧慮太多，忘了根本原則！聽了您這一席話，我真是……無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秉公處理，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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