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的發展，當然需要社會各界的貢獻和支援。省委省政府也一首歡迎有實力、有責任感的企業來漢東投資興業，共同發展。”
高育良頓了頓，“但無論如何，穩定，才是第一位的。沒有穩定，一切都是空談。
我相信，無論是沙書記，還是達康省長，都會把漢東的穩定和發展大局放在首位。”
穩定。
他用了這個政治正確且無可指摘的終極原則來回應。
表明自己不反對資本進入，但也不會明確站隊。
同時，也是對他所能預見到的、沙瑞金+資本可能帶來的激進變化和潛在動盪的一種隱晦警告。
鍾小艾知道，今天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己經足夠了。
種子己經埋下，剩下的，就是等待它自己發芽，或者腐爛。
來之前，父親說過：“高育良這個人，最初是由梁群峰帶進官場的，準確來說，算不上趙立春最核心的嫡系。
只是像他這種學者出身的官員，書生氣太重，骨子裡都帶著執拗，認死理講規矩，但更愛惜羽毛，這種人……我不喜歡。”
“但如今的漢東，遠比我們一開始想象的更復雜，關鍵是出了李達康這個變數。
我們家在沙瑞金身上投下那麼多，單單一個田國富，己經不足以保障鍾家的利益了，也不能確保我們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去試試你高老師吧，能拉攏固然可喜，即便不成功……
至少，在調查油氣集團這件事，以及沙瑞金和李達康爭奪改革話語權的事上，要讓他明白利害，讓他不敢隨便插手。
他只要袖手旁觀，對我們來說就足夠了。”
鍾小艾打斷回憶，站起身，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高老師說得對，穩定壓倒一切。
那我就不多打擾您了，這次調查組來漢東還有其他工作要處理，還得去趟油氣集團那邊。”
高育良也站起身，保持風度：“小艾，代我向鍾委員問好。”
“一定，高老師留步。”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高育良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幾秒鐘後，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這次贏了，但沒完全贏。
祁同偉上位副省長的事，再無任何阻礙，這是他想要的。
但鍾家和沙瑞金的胃口也更大了。
鍾小艾臨走前那句話，看似隨意，實則是點明此次漢東之行另一個目的，他們要舊事重提，劃下戰場界限。
一方面在產業改革上讓沙瑞金和李達康對臺，一方面大張旗鼓下來查油氣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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