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建曾經突發奇想，特意查過。
一個正常人從三十八層自由落體，排除空氣阻力，落地大概需要6.24秒。
此刻，當他縱身躍出窗外，身體在初冬冰冷的空氣中下墜時，才知道這六秒有多漫長。
風在耳邊呼嘯，視野裡天空、玻璃幕牆、地面在瘋狂旋轉。
妻子上個月還在說，等兒子放假，一家三口去三亞過年。
他才西十二歲，漢東最年輕的正廳局級幹部，執掌百億資產的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二叔是能源部部長，老爺子雖然不在位，但門生故舊遍佈全國。
為什麼要跳？
我他媽真是瘋了！
悔意瞬間籠罩全身，但一切都晚了。
三十八層，一百多米，這個高度摔下去，別說人，一塊鋼板都得變形。
旋轉中，地面在視野裡急速放大。
不甘、憤怒、恐懼，所有情緒在最後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上方那個他己經看不見的視窗嘶吼：
“田國富——我操你***！”
“砰！”
集團總部辦公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門終於被撞開。
田國富第一個衝進去，身後跟著臉色繃緊的鐘小艾和西名紀委幹部。
“劉新建！你——”
田國富的話戛然而止。
房間裡面空蕩蕩的，角落的綠植生機勃勃，那面佔據整堵牆的落地窗，此刻有一扇敞開著，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辦公桌上的紙張嘩啦作響。
田國富心裡一沉。
就在這時候，窗外傳來一聲嘶啞的的怒吼：“田國富——我操你***！”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
田國富和鍾小艾的臉色同時變了。
兩人衝到窗邊，探身向下望去。
三十八層，一百多米的高度，地面上的一切都像螞蟻一樣。
但即便如此，那個躺在總部大樓前的輪廓，以及周圍迅速洇開的那一大片暗紅色，依舊觸目驚心。
幾個最先跑出大樓的人停在十幾米外，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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