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審查。
這西個字意味著什麼？
年輕幹部或許不在意，但對他這個級別的幹部來說，意味著政治生命的暫停，甚至可能是終結。
至少半年以內，所有的會議、檔案、活動，都與你無關，只能坐在家裡，等著組織上來審查你過去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工作。
就算最後查不出問題，恢復了職務，兩年之內也不太可能擔任更高級別的職務，到了他這個年齡，落後一步，就是一生。
以後……能在現在的位子上安穩退休，可能就是最好的結局。
“劉青遠……他瘋了？！”田國富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用輿論綁架中樞？他知不知道這麼幹的後果？！這是破壞規矩！是開惡劣先例！”
白秘書輕手輕腳地進來，換了新茶。
沙瑞金端起茶杯，沒有像平常那樣細細品味，而是仰頭灌了一大口。
放下茶杯，他看著田國富和鍾小艾，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們知道我接到的是誰的電話嗎？”
田國富和鍾小艾同時搖頭。
沙瑞金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先指了指天花板，然後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田國富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不可能！”他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就為這點事，驚動……驚動那位？”
“國富同志，你先坐下。”沙瑞金的聲音沉了下來。
“首播影響確實大，但還沒到驚動那位的地步。”沙瑞金緩緩說道，“真正讓上面下決心的，有三層壓力。”
鍾小艾忍不住問：“是什麼？”
沙瑞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田國富：
“第一，王靜，就是劉新建的遺孀，這人不簡單，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她從昨天開始，就向中樞各大部委、信訪、紀檢、甚至幾家央媒，實名舉報。”
“舉報信寫得……很有水平，信中稱你們紀委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違規對一位正廳級國企負責人採取措施，還稱鍾小艾同志利用特殊身份，插手地方紀委辦案。
說你們疲勞審訊，誘供逼供，致使集團正常業務受到影響，最終導致劉新建‘被逼跳樓’。”
“最關鍵的事……”沙瑞金頓了頓，“她附上了劉新建出事前三天的工作記錄以及體檢報告，證明他身體健康，工作狀態正常，沒有任何自殺傾向。”
鍾小艾臉色一白：“她胡說！我們根本沒有——”
“你有沒有不重要。”沙瑞金打斷她，“重要的是，這封舉報信現在擺在了該擺的地方。而且，寫信的人很懂規矩。”
田國富深吸一口氣：“第二層壓力是什麼？”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今天上午，常委會進行的時候，幾位己經退休的軍方老同志，一起去了三號別墅。”
田國富和鍾小艾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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