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猛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猛地想起來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劉新建的姥爺。
那位建國前曾在某主力野戰軍擔任要職，參與過多次重大戰役，卻在特殊時期蒙冤去世的老將軍。
而劉新建的姥姥，也是抗戰時期犧牲的地下工作者。
兩位老人雖然不在了，但那份香火情，那份在屍山血海裡結下的戰友情，還沒斷。
現在，人家的外孫被他田國富逼得跳了樓？
“我……”田國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就因為這個？”鍾小艾還是不服氣，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忿，“我們辦案程式完全合法合規！劉新建是自己跳下去的！他要是心裡沒鬼，他跳什麼樓？
就算那些老同志出面……不能不講道理吧？
再說了，那場鬥爭都過去多少年了，失敗者的後代多了去了，也沒見誰整天……”
“鍾小艾同志！”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鍾小艾嚇得一哆嗦，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沙瑞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些話，我就當沒聽見，要是傳出去半個字，鍾老也保不了你。”
鍾小艾臉色煞白，低下頭，手指死死絞在一起。
沙瑞金看著她那副又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無力的煩躁。
平時看著穩重，可骨子裡那股出身帶來的傲慢，那種理所當然，關鍵時刻就會暴露無遺。
看來侯亮平的作風，根子就在她這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艾，你辦案期間有沒有違規，要等上級調查組來了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們這次的調查，不細心，有重大疏漏。”
鍾小艾還想反駁，卻被田國富抬手製止：“沙書記，什麼疏漏？”
“你們查的那七個億，從三天前開始，分成幾批回到了油氣集團的賬上。最後一筆到賬時間，是今天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也就是常委會上，祁同偉做彙報的時候。”
田國富腦子裡一聲巨響。
七個億……回來了？
鍾小艾也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們一首盯著集團的賬戶，沒發現……”
“你沒發現，是因為有人不想讓你發現。”田國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沙書記，您知道是以什麼名義返還的嗎？”
“能源部報上來的情況是。”沙瑞金拿出一份檔案，念道，“漢東油氣集團的研發合作專案，因海外公司經營不善進入破產清算程式。經清算組處置資產，優先償還債權人，油氣集團作為投資方，收回全部投資本金七億元。相關資金己於今日全部匯入集團指定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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