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省委三號院，祁同偉趕到這裡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黑了下來。
開門的是吳慧芬：“同偉來了，快進來，你高老師在書房等著呢。”
“吳老師，”祁同偉點了點頭，便神色匆匆地小跑著上了二樓。
書房裡，高育良依舊是那件灰色羊毛衫，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書籍，皺了皺眉。
“同偉，有什麼話不能在電話裡說，看你，怎麼急成這個樣子？”
“高老師，”祁同偉關上門，這才走到高育良對面坐下，“趙瑞龍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杜伯仲聯絡他了。”
“杜伯仲？”
“就是當年惠龍集團總經理，後來跟趙瑞龍鬧掰了那個，”祁同偉隨口解釋了一句，見高育良有印象，這才把趙瑞龍電話裡說的那些照片的事說了出來。
“杜伯仲開價五千萬，交出硬碟，銷燬底片，從此兩清。”
高育良眼神一凝：“趙瑞龍怎麼說？”
“他倒是願意去見杜伯仲，也想解決問題，但……”祁同偉有些不安地壓低聲音，“他剛剛還上了油氣集團那筆賬，一時拿不出來這麼多現金。”
說完，祁同偉看了看高老師的臉色，見他久久不語，於是咬了咬牙：“老師，香江那邊我認識一些人，雖然上不得檯面，但做事向來乾淨利落。我親自去一趟，讓杜伯仲閉嘴。”
“胡鬧！”高育良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喝道，“怎麼閉嘴，你想殺了他不成？”
祁同偉沒回答，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同偉啊，”高育良的語氣緩和下來，“再過幾天就是十二月了，例行常委會很快就要召開，到時候，京州、呂州幾個重要廳局級幹部要調整，更重要的，是你上位副省長的決議。”
他起身走到祁同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時候，你還是安分點，老老實實呆在漢東吧。”
祁同偉喉結動了動：“可是老師，杜伯仲這種商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高育良打斷他，“但殺人解決不了問題，你能讓他閉嘴，能保證沒有其他備份，沒有其他同夥兒嗎？萬一他出了事，第二天照片寄到中紀委，你怎麼辦？”
祁同偉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高育良沉默了幾秒，忽然問：“當年你和我說過，趙瑞龍和高小琴為我和小鳳的孩子，設立一個信託基金，對嗎？”
祁同偉一愣，隨即點頭：“有這回事，總共兩個億港幣，但這錢是……”
“夠了，”高育良擺了擺手，“你去聯絡趙瑞龍，把這筆錢還給他，讓他去和杜伯仲談，五千萬不夠就給一個億，總之要先穩住，等你的副省長坐穩了，再從長計議。”
“老師！”祁同偉又急了，“杜伯仲這種人，你給他再多錢都沒用！他只會越來越貪！”
“那也比現在讓他狗急跳牆強。”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同偉，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穩定是第一位的。錢沒了可以再賺，位置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祁同偉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對了，”高育良看著他，“你實話告訴我，杜伯仲手裡……會不會有你和小琴的照片？”
祁同偉搖頭：“沒有，我本身就是警察，這方面防範意識強，再說了，那時候我只是個副局長，沒那麼大價值。”
“那就好。”高育良終於放下心，靠近椅背，“去吧。儘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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