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離開後，省廳這架龐大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
下午三點，一份《漢公督〔2014〕1號——關於對呂州“11·24”強姦案實行掛牌督辦的通知》的紅標頭檔案，從機要室發出。
檔案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省政法委，以及呂州、京州兩地的公安局、檢察院、法院、司法局。
與此同時，省廳宣傳處的辦公室裡，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祁同偉副省長親自接待受害人，強調要徹查此案，絕不姑息……”
“在瞭解到受害人面臨經濟困難後，祁同偉副省長當場表示，如果犯罪嫌疑人無力賠償，他將個人墊付相關費用……”
“這充分體現了我省公安系統主要領導勇於擔當、執法為民的崇高情懷……”
一篇八百字左右的通訊稿，在宣傳處副處長的電腦上逐漸成型。
“處長，您看這樣行嗎？”副處長把稿子發給處長。
處長仔細看了一遍，提筆改了兩個字，然後點頭：“發吧。走內網，發到各市局、分局。記者會就不用開了，祁廳長特意吩咐，不要過度宣傳。”
“明白。”
而在漢東日報社，一個記者接到了一位“知情人士”的電話：
“喂？我是省公安廳的……唉，這事兒本來不該說的，但我覺得，祁省長這樣的好領導，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電話那頭，記者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錄。
看來明天的頭版頭條，有了。
當然，這些事，我們祁副省長本人絕對絕對覺得‘毫不知情’。
……
漢東省政府，祁同偉回到副省長辦公室的時候，己經到了下午西點。
他脫下外套，對省政府辦臨時安排的秘書說：“今天下午的所有安排都推掉，任何人找我，就說我不在。”
“是。”秘書點頭，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祁同偉一個人。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揉了揉眉心。
祁家旺這件事給他提了個醒，這次是他，下次呢？
那些鄉親們會不會哪天給他捅出更大的簍子？
自從上個月達康省長提醒後他沒給人安排過工作，但前些年可沒少往家鄉縣城公安局裡塞人。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省廳內部號碼：“我是祁同偉，把旗縣公安局局長的姓名和聯絡方式發過來。對，就現在。”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幾分鐘後，簡訊提示音響起，祁同偉按下那串號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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