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個帶他進來的聯絡員也不例外。
程度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副廳級偵查員”，像是個闖進大人世界裡的孩子。
聯絡員走到會議主持者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周昌抬起頭，指了指會議桌末端的一個座位：“程度同志來了，請坐。”
程度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同志們，這位是漢東省京州市公安局的程度同志。”周部長環視一圈介紹道，“前段時間，他在滇南的一次行動，意外為我們撕開了一個關於緬北新型犯罪產業的口子。”
幾道目光落在程度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但很快又移開了。
顯然，在這些目光的主人看來，程度的那點功勞，在這間會議室談論的事情面前，微不足道。
“今天請他列席，是讓他對全域性有個認識。”周部長說完這句，轉向左手邊一位正廳級幹部，“繼續。”
“是。”那人點頭，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投影幕布亮起，出現一張複雜的圖表。
“根據漢東方面提供的線索，我們緊急調取了西南五省過去十三個月的失蹤人口報案資料，以及邊境口岸異常出境記錄。”
“透過交叉比對，初步關聯出可疑案例一千二百西十七起，涉及人員一千八百九十三人。其中，年齡在十八至三十五歲之間的，佔比百分之八十二。”
他頓了頓，看向周部長：“這個年齡段，正是詐騙、賭博、色情等犯罪產業的‘黃金勞動力’。”
周部長點點頭，沒說話。
他又按了一下遙控器。
幕布上的圖表切換，變成了一幅地圖。
緬北地區的輪廓被紅色高亮標出，上面分佈著幾個標註著不同名稱的區域。
“目標區域，位於緬北，歷史上長期由多個民族地方武裝控制，形成事實上的自治特區。緬方政府政令難以有效覆蓋。”老趙用雷射筆指著其中一個被標紅的區域，“該地區目前掌握在主要明家軍手裡，有獨立的行政、司法和武裝力量。”
雷射筆的紅點在那個區域上畫了個圈。
“過去，這個地區的主要問題是毒品犯罪，但近年，尤其是最近半年，情況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一種結合了非法拘禁、暴力脅迫、電信詐騙、網路賭博、線上色情首播的新型犯罪模式，在這裡迅速產業化、規模化。”
他再次按動遙控器。
幕布暗了一下，然後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畫面很模糊，劇烈晃動，顯然是偷拍的。
第一個畫面：昏暗的房間裡，幾十個男女擠在一起，坐在簡易的塑膠凳上，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臺舊電腦和一部電話。他們面無表情，對著話筒機械地重複著什麼。幾個拎著橡膠棍的男人在過道里來回巡視。
第二個畫面：一個年輕人被拖到空地上，幾個打手圍著他拳打腳踢。首到打累了，其中一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塑膠袋，捏著年輕人的下巴，把裡面的白色粉末強行灌了進去。
第三個畫面：裝修俗豔的大廳，閃爍的霓虹燈。一排排賭桌，但賭桌前只有衣著暴露的年輕女人對著鏡頭搔首弄姿，身後的大螢幕上是不斷滾動的賭盤資訊。大廳另一側，被隔成一個個小格子間，每個格子裡都坐著人，對著電腦螢幕說話。
影片很短，只有一分多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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