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在筆記本的皮質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沙瑞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轉向窗外。
道路兩旁，確實能看到整齊的綠化帶和茂盛的樹木，但遠處那些巨大的廠房和管道，依然給人一種沉重的工業感。
“口號喊得響，不如事情幹得實。”沙瑞金淡淡地說了一句，收回了目光。
馬永昌心裡一緊，連忙應是，不敢再多說。
接下來的視察流程，按部就班，波瀾不驚。
林城特鋼的領導班子顯然得到了訊息，準備得非常充分。
從寬敞整潔的現代化車間，到佈滿顯示屏的中央控制室，再到擺滿了各種榮譽證書和樣品的產品展廳，一路走來，井井有條。
彙報會上，廠黨委書記和總經理更是拿出了一堆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資料，從利稅貢獻到研發投入，從市場佔有率到安全生產天數，講得頭頭是道。
沙瑞金坐在主位，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細節，卻挑不出半點毛病。
彙報結束，沙瑞金做了個簡短的講話，無非就是‘肯定成績’、“繼續努力”、“堅守安全和環保底線”之類的套話。
從會議室出來，鄭子明快走幾步，湊到沙瑞金和李達康身邊：“沙書記，李省長，特鋼這邊看完了。時間還早，要不要再去新區那邊看看？我們這幾年重點打造的高階製造產業園和電子資訊產業園，也算初具規模了，引進了些不錯的企業……”
他似乎有些急切想要展示自己的政績。
李達康看向了沙瑞金，徵詢他的意見。
沙瑞金卻搖了搖頭。
他想起了上次和趙易勇在那天夜裡的談話。
趙司長在提到漢東產業升級的瓶頸時，特別指出過物流成本的問題。
想到這裡，沙瑞金開口道：“產業園就不去了，我對你們規劃的那個國際物流樞紐比較感興趣。企業引進來，只是第一步，怎麼讓他們的原材料進來，產品出去，成本降下來，這才是真功夫。”
鄭子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復如常，連聲道：“好的好的，沙書記高瞻遠矚，物流確實是關鍵。”
一行人重新上車。
車子駛出林城特鋼的大門，朝著位於市郊另一側的物流園區方向開去。
沙瑞金靠在航空座椅上閉目養神。
也不知道趙易勇這幾天提前來林城，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想到這裡，他睜開眼，對側後方的白秘書低聲問道：“小白，你去聯絡下趙易勇司長，問問他現在在哪兒？”
“好的書記。”白秘書起身走到車廂後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鈴聲響了十幾秒，沒人接聽。
白秘書皺起眉頭，又換了個號碼撥打過去。
這次很快接通，但隨著那邊的話語，他的臉色越發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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