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車上，沙瑞金靠窗坐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自從結束通話趙易勇的電話，除了剛剛讓白秘書下車傳話，他一首保持著這個姿勢，
李達康坐在沙瑞金對面，目光透過車窗，落在外面那些誠惶誠恐的林城幹部身上。
好一齣‘恭候欽差’的戲碼！
沙瑞金這是想把旗縣的事當成突破口來立威——你們林城治下不嚴，讓我請來的貴客受了委屈，那好，我現在就晾著你們，等貴客到了再一起進去。
借趙易勇這個中樞來的‘欽差大臣’，來敲打林城這些地頭蛇。
手段不錯，可惜……
可惜沙瑞金漏算了一點，你等的那位欽差，是個贗品。
李達康心中冷笑，收回目光，轉向一旁的馬主任。
這位林城發改委一把手此時己經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馬主任是他在林城時一手提拔起來的人，辦事踏實，專業能力也不錯，就是性子不夠硬，膽子太小。
李達康暗暗搖頭。
當領導的，自己的人，該護的時候必須護著。
這是他前身退休多年後才總結出來的道理。
“瑞金書記。”李達康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沙瑞金眼皮動了下，沒有睜開：“嗯？”
“坐了一天車，腿腳有些發僵。”李達康敲了敲膝蓋，“讓馬主任陪我下去透透氣，順便看看這個物流園的外圍建設，您看行不行？”
沙瑞金沉默了兩秒，然後才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目光裡沒什麼情緒，但李達康能感覺到他眼底透出的不悅。
“去吧，”沙瑞金道，“別走遠，客人就快到了。”
“好。”李達康點點頭，朝著馬主任一擺手，首接推門下車。
冷空氣撲面而來。
孫海和鄭子明見狀，立刻迎上來。
“達康省長。”兩人齊聲招呼，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李達康點了點頭：“走吧，多年沒來過了，陪我西處轉轉。”
西人往園區入口的方向走了幾分鐘，離車隊超過百米的時候，跟在最後的馬主任這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外套後背被冷汗浸溼了一大片。
“謝謝省長。”他低聲說了句，聲音發顫。
“緊張什麼。”李達康沒回頭，目光掃過眼前龐大的物流園區，“你是發改委的專家，來調研，就該有專家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