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月牙湖美食城最大一間酒店的大廳裡。
窗外的湖面上，清淤船還在作業，機器轟鳴聲隱約傳來。
幾十個美食城老闆聚在一起，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每個人臉上都是愁雲密佈。
桌上放著幾張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當初咱們可是把真金白銀交給趙公子，白紙黑字籤的二十年經營權！”開海鮮酒樓的陳老闆嗓門最大，拍著桌子，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才過去幾年？”
“他姓於的半路殺出來，說拆就拆，這理兒說到天邊也說不通！”
開火鍋店的劉老闆彈了彈菸灰，苦笑一聲：“趙公子在的時候，雖然每年還要交一大筆管理費，咱們也認了，畢竟生意好，能賺回來。”
“也就這兩三年，湖裡那水……”
“唉，看著油膩膩的，有時候還飄味兒，客人抱怨得多，營業額也跟著變差。”
“可上個月，趙家二姐不是來過，逼著咱們掏錢換那進口的過濾裝置嗎？”
他越說越氣：“憑什麼現在裝置剛裝好，生意剛回暖，那位於總一句話就要把咱們全拆了？”
陳老闆接過話：“以前咱們私底下還罵趙公子收費高，現在想想，人家至少還讓咱們有個營生，可這位於總倒好，這是要把咱們的飯碗都砸了啊。”
眼看氣氛又要炸，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
他是“湖景茶樓”的老闆，姓吳，在商戶裡素來有些威望。
“各位，各位，氣話就別說了。”吳老闆推了推眼鏡，“今天是省委沙書記讓咱們去談，這你們都知道。”
吳老闆環視一圈，見眾人都看過來，才繼續道：“要我說，咱們上次報給於總的那個數，確實有點高了。”
“現在省委書記親自過問，咱們姿態是不是應該放低一點？”
“吳老闆，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陳老闆立刻反駁，“來，我給你們算筆細賬！”
他掏出一個計算器，手指戳得啪啪響：“我當初一次性交給趙公子一百八十萬！裝修前前後後又投了三百多萬！”
“這才過了八年，接下來還有十二年經營權，一年淨利潤少說八十萬，十二年就是九百六十萬！”
“我要他一千五百萬不過分吧，當初咱們可是跟趙公子簽過協議的，他於國華就算買下了月牙湖也不能不認，這世間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旁邊幾個老闆也跟著點頭，紛紛拿出自己的賬本。
“就是！這還沒算上咱們剛花大價錢裝的過濾系統！”
“員工的遣散費不需要花錢嗎？”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吳老闆嘆了口氣：“可老陳你也說了，那是跟趙公子籤的協議，現在這月牙湖當家的是人家亙大的於總，更別說還有沙書記……”
“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見好就收吧。”
開私房菜的趙女士忽然抬起頭：“能不能再去跟於總商量商量，等他那個足球小鎮建好了，給咱們留點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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