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再聯合去市裡上訪？”
“沙書記都來了，還上什麼訪？”
“那你說怎麼辦？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能咋地，人家有省委書記撐腰……”
大廳裡再次吵成一團，有人堅持要按合同來，有人覺得應該適當讓步給沙書記面子，還有人沉默不語，顯然還沒想好該怎麼辦。
……
大廳一旁的包間裡，此刻氣氛同樣壓抑。
西五個中年人圍著桌子，桌上的菜沒動幾口，酒卻喝了不少。
外間隱約傳來的爭吵聲，讓其中一人煩躁地嘆了口氣。
“以前沈書記一肩挑的時候，咱們政府這邊多自在？現在沙書記派來個易學習，咱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嘍。”
“聽聽，外面那些老闆也一樣，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誰說不是！”坐在主位上的張利民冷哼一聲，“易學習這個人，就是走了狗屎運，被沙書記看上。”
“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真當他是海瑞轉世呢。”
“以前他來咱們政府辦事，連句重話都不敢說，現在當上市長才幾天，就把咱們這一撥人全給發配了。”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帶著幾分敬畏看向張利民：“張主任，還是你硬氣，真敢實名舉報，不像我們，也就敢私底下發發牢騷。”
“我那可不是亂舉報！”張利民搖了搖頭，嚴肅道，“他易學習家的茶葉，質量咱們都清楚，金山縣那個窮地也長不出什麼好茶！”
“可現在呢？市面上萬元一兩，還他媽有價無市！”
“憑什麼？就憑沙書記在省委幫他易學習老婆推銷！”
“你們也都是體制裡的，應該知道這算什麼性質吧？”
“老張！慎言！”一位處長臉色一變，急忙擺手制止，緊張地看了眼關著的包間門，“這話你敢說，我們可不敢聽！”
“現在咱們雖然坐了冷板凳，好歹級別待遇還在，你這話要是傳出去，還想不想幹了？”
“幹個屁！”張利民猛地拍了下桌子，“老子敢實名舉報，就不怕他們查！”
“退黨申請我都寫好了，他易學習要真敢把我這檔案管理員也擼了，那正好，老子也不伺候了！”
“那點死工資連養家餬口都不夠，還不如早點下海，憑著這麼多年積攢的人脈，不比在這受窩囊氣強？！”
外間商戶們的爭吵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老張聽著聽著，忽然嘿嘿地低聲笑了起來。
“一群沒見識的，就知道撥拉眼前那點三瓜兩棗。”他喃喃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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