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婭搶先一步推開門，走了進去：“沙書記，快請進，您和老易先聊著，菜馬上就好！”
說著，她連忙繫上圍裙，朝廚房走去。
沙瑞金點了點頭，邁開腳走了進來。
客廳寬敞明亮，三室兩廳的格局，米白色牆漆、淺色複合地板、一套深棕色皮質沙發，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
算不上奢華，但處處透著體制內特有的規整。
沙瑞金走到沙發前坐下，易學習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這才有些拘謹地坐在一旁。
“茶葉的事兒，”沙瑞金朝廚房方向看了眼，笑了笑問道，“跟毛婭同志商量得怎麼樣了？”
易學習一聽沙書記問這個，有些不自然地併攏雙腿。
他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商量好了，毛婭她……深明大義，明天就回金山縣把茶山處理掉。”
其實下午的時候，他剛回來說要賣掉茶山，毛婭當時就急了，哭哭啼啼地說她的茶山，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好不容才有了起色，憑什麼他張利民造個謠就得關門。
他耐著性子，把張利民退黨、鬧到市政府、捅到李達康面前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首到最後搬出沙書記，毛婭才勉強同意：“行，我明天就去辦。”
只是說完之後，她忽然伸手在自己大腿根處狠狠擰了一把。
首到現在，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他不由朝廚房看了一眼。
這婆娘真是善變，下午還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這會兒沙書記來了，又像沒事人似的。
沙瑞金看著易學習臉上不自然的神色，想起年輕時認識的那個骨子裡有股倔勁兒的毛婭，心裡己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要是當年……
沙瑞金忽然想起自己那位一年半載也見不上幾面的妻子。
王家家世顯赫，為他的仕途提供了不少助力，但妻子的性格……唉。
如果不是因為養父當年那番話，年輕時的他，其實更喜歡毛婭這種性格的女人。
“學習同志啊，”沙瑞金長嘆一聲：“毛婭跟著你這些年，不容易。”
易學習抬起頭，有些意外。
“我特意瞭解過。”沙瑞金語氣深沉，“她原本在金山縣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你離開金山後，這麼多年調來調去，她也只能辭了工作，專心照顧家裡和孩子。”
“一個女人的大好年華，都耗在了這些瑣事上了。”
“那座茶山對她來說，不僅是一門生意，更是她這些年唯一能抓住的、屬於自己的寄託。”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易學習低下頭，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確實很少想過這些，只覺得自己在工作上兢兢業業、問心無愧，卻忘了毛婭跟著他吃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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