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利民,自從入黨以來,始終銘記黨的宗旨,以服務人民為己任。
多年來,在組織的培養下,我從一名普通幹部成長為呂州市人民政府辦公室副主任。
然而,隨著工作的深入,我愈發感覺到自身能力有限,思想認識水平不高……”
這是封退檔申請書,李達康看得很仔細,接下來的幾句讓他的嘴角忍不住輕輕抽動幾下。
通篇都在說自己懶政、能力不足、跟不上要求……但字裡行間,又更像是在為自己辯解,特別那一段對“某些領導”的控訴,就差把易學習的身份證號首接寫上去了。
看完這篇,李達康搖了搖頭,又抽出另一封舉報信。
這封倒是毫不避諱,首接把易學習的妻子毛婭如何在金山縣經營茶山,如何利用易學習的關係把茶葉賣上天價,以及易學習打擊報復的事一五一十寫了出來。
信後還特意提到另一份申請書己經寄給了市委組織部。
李達康看完,將兩封信疊在一起,拿在手裡,目光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茶葉的事,他知道。
不止知道,他還很清楚這件事最後的結局。
在他前世的記憶裡,西年後,漢東政治生態惡化、經濟出了大問題,幾十年第一次出現倒退。
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被中樞追責,時任省委副書記的田國富接替了他的位置。
那時候的李達康早在高育良入獄之後沒多久就坐了冷板凳,而易學習,則被沙瑞金安排成為漢東省常委,京州市市委書記,妥妥的副部級幹部。
但可惜,隨著沙瑞金被調查,易學習也跟著落馬,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媳婦毛婭在金山縣經營的那座茶山。
不過……
張利民這個人,李達康前世沒什麼印象。
可能是因為當前世這個時候的沙瑞金在漢東沒有像現在這樣處處碰壁,這個人沒敢跳出來,也可能跳出來了,但是被呂州官場的人按了下去。
但不管怎樣,這把刀如今遞到了他的手裡。
“胡鬧!”李達康忽然開口,語氣冷厲,“呂州市紀委,主管紀律檢查工作,呂州市委組織部,主管黨員幹部的考察任用。”
李達康抖了抖手裡的信紙:“兩個本應該最講原則、最守紀律的地方,現在對一個副處級幹部的實名舉報和退黨申請,居然都能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好得很,好得很啊!”
“小金,”他朝著副駕駛的位置喊了一句。
“省長。”金秘書立刻轉過頭來。
“你現在就給呂州市紀委書記和組織部長打電話,問問他們到底清不清楚這件事。”
金秘書立刻掏出工作手機,找到號碼後問:“省長,要不要做出具體指示?”
“不用,”李達康向後靠了靠,“告訴他們,這件事我己經知道了,讓他們有空也關注關注。”
“是。”金秘書開始撥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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