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染？”李達康冷哼了一聲，“王廠長，這個袋子現在就放在這裡，和你們正在生產的產品放在同一個車間，要汙染，早就汙染了。你現在跟我談汙染，是不是晚了點？”
王國慶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沉默了幾秒，轉身從操作檯上拿了一把剪刀。
老孫手抖得厲害，接過剪刀後，顫抖著比劃了好幾下才找準位置。
“刺啦——”袋口被撕開，裡面的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針頭的一次性注射器，輸液袋，輸液管……全是塑膠製品。
雖然沒發現血液或藥水痕跡，但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些東西都有使用過的痕跡。
李達康彎腰拿起一個顯然被清洗處理過的輸液袋，標籤上的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氯化鈉’幾個字。
他把輸液袋遞到老孫面前，一句話也沒說。
老孫顫顫巍巍接過，還想繼續解釋，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如此無力。
一旁的王國慶閉上眼睛，再無任何僥倖，一首吊著的心徹底死了。
沙瑞金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轉頭看向易學習。
易學習心頭一凜：“沙書記，我……”
“你不用解釋！”沙瑞金大手一揮，“你這個市長才當了幾天？神光廠的問題，是十幾年積累下來的陳年舊疾！跟你沒關係！”
易學習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後怕湧上心頭。
沙書記這是在關鍵時刻，替他撇清關係。
官場上，新官上任當天恰好出現事故，被就地免職的例子還少嗎？
若是沒有沙書記這句話，誰會管你是不是剛剛上任，事故發生在你的任上，你就得背鍋。
“你現在打電話，通知呂州市公安局。”沙瑞金繼續道，
“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封鎖神光廠，控制所有人員，這件事一定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誰，決不姑息。”
“是！”易學習眼眶一熱，對沙瑞金重重鞠了一躬鞠了一躬：“多謝書記信任，我這就處理！”
說完，他掏出手機走到一旁：“市公安局嗎？我是易學習！立刻調集人手，馬上趕到神光醫療器械廠……”
沙瑞金轉向白秘書：“省紀委的同志們到了嗎？”
“書記，按您昨天的指示，調查組目前己經抵達呂州，正在和市紀委對接。”
“張利民的事先放一放。”沙瑞金聲音裡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讓他們立刻過來！另外，通知呂州市委書記沈一鳴同志，還有市紀委、衛健委、藥監局、市場監管局、安監局……所有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半小時內，我要在這裡見到他們！”
說這些話的時候，沙瑞金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殺氣。
他需要這樣一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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