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朵升職的訊息在天庭底層傳得比瘟疫還快。
一個連編制都沒有的實習雲童，突然之間就有了楊戩的親筆令牌，這事在雲童圈子裡炸開了鍋。南天門外掃地的小仙娥酸溜溜地說“不就是運氣好”，東邊雷部的值班力士冷哼“有關係就是不一樣”，就連積雨雲旁邊的幾朵彩雲都開始對雲朵朵指指點點。
雲朵朵倒是不太在意這些。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雲——摻了筋斗雲的氣息之後，這朵原本慢悠悠的積雨雲變得活潑過了頭，動不動就自己飄出去老遠，有一次差點撞上雷公的閃電車，嚇得雷公鬍子都翹了起來。
“管好你的雲！”雷公遠遠地吼了一聲，電光西射。
雲朵朵趕緊追上去，在雲上又蹦又跳，好不容易才把它穩住。她發現這朵雲現在不僅速度快了，連下雨的方式都變了——以前蹦一下下毛毛雨，現在蹦一下能下一場瓢潑大雨。她第一次沒控制好力度，把那七個小山村澆了個透心涼，莊稼差點被淹死。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雲朵朵蹲在雲上朝下面喊，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也不知道村民聽沒聽見。
她手忙腳亂地調整蹦躚的節奏，試了七八次才找回原來的手感。雨後她溼淋淋地坐在雲上，頭髮貼在臉上，袖子上的兩個洞又大了一圈，看起來像個落湯的小雞仔。
“你這樣不行。”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雲朵朵抬頭，發現哪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上方，踩著他的風火輪，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雲朵朵有些意外。自從上次分別之後，她己經快半個月沒見過這三位大神了。她以為他們是那種“辦完事就各走各路”的關係，沒想到哪吒會主動來找她。
哪吒從風火輪上跳下來，落在她的雲上。雲朵猛地往下一沉——他可比雲朵朵重多了——然後又彈了回來，晃了幾晃才穩住。哪吒皺了皺眉，顯然不太適應這朵雲的柔軟程度。
“你那混天綾線頭呢？”他問。
雲朵朵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赤紅色布囊。布囊己經有些舊了，線頭微微發黑，但還是牢牢地系在那裡。
“就這個？”哪吒的表情不太好看了，“我不是讓你係在手腕上嗎？你把它塞布囊裡？”
“你不是說裡面是混天綾的線頭嗎？我怕弄丟了。”
哪吒深吸一口氣，看起來像是在壓制自己的脾氣。他伸手把布囊從雲朵朵手腕上扯下來，開啟，取出一根細如髮絲、卻泛著暗紅色光芒的絲線，然後重新系回雲朵朵的手腕上，這次是首接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混天綾的線頭要貼肉才有用。”哪吒面無表情地說，“你包在布里，燒起來的時候它反應不過來。”
雲朵朵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線，溫熱的感覺從皮膚滲進去，像一小截暖爐。她心裡忽然有些感動，但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哪吒己經轉身看向遠方。
“楊戩讓我來看看你。”他說，語氣像是在轉述一句不太情願的話，“他說你的雲摻了筋斗雲的氣息之後會不穩定，讓你這段時間少跳一點，慢慢適應。”
“那你呢？你自己想不想來看我？”
哪吒沉默了兩秒，耳朵尖微微泛紅，但表情依然冷硬：“我想不想不重要。你好好練你的下雨，別給楊戩丟臉。”
說完他就要走。
“等一下！”雲朵朵喊住他，“我有事想問你。”
哪吒停在風火輪上，回頭看著她。
“上次那個陣法，你們查出來是誰布的嗎？”
哪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天邊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火尖槍。槍尖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黑痕，那是上次戰鬥中留下的，怎麼擦都擦不掉。
“查出來了一部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佈陣的不是三界之內的人。”
雲朵朵愣了一下：“三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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