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龍反應快如閃電，抬腳瞬間踢飛剪刀，抬手輕輕一拂，便將失控的董蘭英推倒在地。
董蘭英癱坐地上，眼神怨毒，咬牙嘶吼：“杜豐順，你害死我丈夫兒子，我和你不死不休！今日你殺我，留我一命，我必尋仇到底！”
杜豐順面色冷淡，語氣平靜：“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主動招惹。我處處忍讓、手下留情，呂氏父子數次尋釁，我從未計較。”
“可他們心懷歹念，主動出手要取我性命，犯下殺人重罪、觸犯國法，落得這般下場咎由自取，從頭到尾與我無關。”
劉小龍走到車旁，取出通訊電臺，將聚眾攔路行兇、蓄意傷人之事如實向上級彙報。
訊息傳出不久，縣裡公安火速趕到，將鬧事之人盡數捉拿歸案，董蘭英也一併被帶走處置。
杜豐順不願多費口舌，轉身登車。劉小龍駕車，一行人平穩駛離，朝著前山子村行去。
回到村中，匆匆吃過午飯，杜豐順便被杜永勝喚去生產隊，一同到田間檢視作物長勢。
杜永勝俯身刨起一株即將成熟的土豆秧，泥土簌簌落下，底下簇擁著好幾顆橙黃飽滿的土豆，長勢喜人。
距離成熟還有幾日，土豆個頭飽滿、掛果量大，豐收在望。
杜永勝滿臉笑意感慨：“豐順，你找來的新品種太出眾，產量沒得說。再過十來天就能大面積採收，你抽空回來跟著大夥收土豆吧。”
杜豐順笑著搖頭：“大爺別打趣我，廠裡事務繁雜，請假不容易。”
杜永勝首起身拍去塵土，望向一望無際的田地，滿心期許：“收完土豆，轉眼就到麥收季。幾季作物豐收在即，村裡日子會越來越紅火。”
杜豐順隨口問道：“豐田哥近況如何？回鄉裡還習慣嗎？”
杜永勝輕輕嘆氣，神色唏噓：“唉，他心裡難釋懷。負傷離開部隊後，性子沉靜不少，整日沉默寡言、鬱鬱寡歡，得慢慢調養心境。”
他語氣愈發沉重：“他夜裡睡不安穩，頻頻做噩夢，驚醒時念叨廝殺、求救。這是戰場留下的心病，熬過去便能安穩度日，深陷其中，精神恐出大問題。”
杜豐順把杜豐田請到安靜屋內，關門屏退外人，準備深談。
他目光誠懇，輕聲開口：“豐田哥，心裡有事儘管說。你在邊境經歷了什麼，我有權知曉。我在中調部與軍區都有職務，能幫你做主分憂。”
說完，他取出軍區與中調部的工作證件，鄭重遞到杜豐田面前。
杜豐田低頭細看證件，指尖微顫，沉默片刻後遞迴，眼底翻湧酸澀痛楚。
“豐順，你該聽我爹說過我這些天渾渾噩噩的樣子。” 他嗓音沙啞，帶著壓抑多年的哽咽，“我忘不掉邊境那一幕，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們常年戍邊，邊境本安穩無事，對方卻肆意越界，對無辜百姓痛下狠手。他們縱火燒草場、焚草垛，屠殺牛羊，不少牧民被大火困住、葬身火海。”
說到此處，杜豐田身體微顫，眼底湧上猩紅：“我帶隊馳援趕到時，親眼看著幾歲孩童被烈火吞噬。是我戍邊不力，沒能攔下敵人。”
“我拼了性命救下寥寥百姓，更多人永遠留在火海。更憋屈的是，礙於邊境規約，我滿腔悲憤卻不能開槍反擊、主動開戰，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胞受難，嚥下滔天窩囊氣。”
他抬眼看向杜豐順，眼中滿是疲憊與期許：“豐順，你年輕前程遠，好好努力為國效力。我們戍邊人，受了太多不為人知的委屈。”
話音未落，積壓情緒徹底崩塌，淚水順著他被烈火灼傷、凹凸猙獰的臉頰滑落，鐵血戰士此刻聲淚俱下，狼狽心酸。
杜豐田紅著眼眶繼續說，夢魘日夜折磨他，一閉眼就是邊境慘狀。深夜夢迴，他總想握緊鋼槍開火，哪怕付出性命也心甘情願。
可上級命令嚴苛，只許驅逐、嚴禁交戰。作惡者犯下滔天罪孽後安然脫身、逍遙法外，成了壓在他心頭的巨石，日日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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