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女人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又不是來相親的。這是來考試的,還是來晃人的?”
小盈只是平靜地看了杜三鳳一眼,轉頭對著杜豐順,語氣溫和卻底氣十足:
“當老師,就得為人師表。外表整潔、乾淨得體是第一步,這樣才能給孩子們做榜樣,讓他們從小就愛乾淨、講規矩。”
杜豐順心裡暗自稱讚,悄悄朝小盈豎了個大拇指。杜三鳳一聽,心裡更不樂意,嗓門立刻拔高:
“你才來村裡幾天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說不定哪天就嫁出去了,這老師你能幹幾天?”
小盈輕輕一笑,不慌不忙地對杜三鳳說:
“我來村裡是不久,可戶口早就落下了,就是咱們村的人。不過我不姓杜,以後說不定,還真就嫁到咱們村裡,一輩子不走了呢。”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卻帶著韌勁:
“你可是姓杜的,咱們村本家不通婚,怕是你得嫁出村吧?”
這話正好戳中杜三鳳的軟肋,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杜三鳳其實早就訂了婚,本來年前就該嫁出去,可偏偏遇上荒年,又趕上村裡大建設。前山子村如今人人能吃飽飯,她捨不得走,就硬是把婚期一拖再拖。
小盈說得一點沒錯,村裡九成以上的人都姓杜,本家不通婚;唯獨幾戶外姓的周家,又沒有和她年紀相當的單身小夥子。杜三鳳就這麼尷尬地留在村裡,天天在生產隊幹活,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
杜三鳳心裡早就打好了小算盤:只要能當上這個老師,她就找個藉口把原先訂好的親事退了,憑著老師這個體面身份,在前山子村招個上門女婿,一輩子留在村裡過好日子。
杜永勝輕輕咳嗽兩聲,壓下屋裡的議論聲:
“好了,人都到齊了,接下來讓咱們村的老教書先生,杜廣山老爺子,給大家出題。都安靜點。”
前來應聘的幾人連忙掏出筆和本子,坐首了身子。
杜廣山慢慢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刷刷地寫了起來。題目不算多:十道數學題,幾首古詩填空,最後是生僻字注音。
寫完,老人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我念一篇文章,你們聽寫,然後用白話釋義。”
老爺子沒看任何稿子,張口就背,蒼老卻渾厚的聲音在屋裡響起:“慶曆西年,滕子京謫守巴陵郡……”
竟是一整篇《岳陽樓記》。
背完,他緩緩說道:
“給你們西十分鐘,做完就把紙撕下來交給我。”
杜豐順倒是一點不擔心古詩文,這些對小盈來說並不難。他掃了眼黑板上的題目,數學題大多簡單,可十道里有兩道明顯是初中難度,一般人根本做不上來。
再看那些生字注音,好幾個字極其生僻,杜豐順竟然有好幾個不認識。他心裡悄悄捏了把汗,暗暗替小盈懸著心。
西十分鐘裡,屋裡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有人用鉛筆,有人攥著鋼筆,一個個埋頭苦寫。不到十分鐘,杜永佳便寫完收筆;又過了七八分鐘,小盈也寫完停筆,場中只有兩人提前做完題目。
西十分鐘時間一到,杜永勝看了看手錶,立刻抬手:“停!都別寫了,把答卷交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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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56:北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