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們這邊情況太難了，林場木材產量本就有限，再加上這糟糕的年景，糧食短缺得厲害，林場根本養不起那麼多工人，大部分伐木工作都己經停工，就留了一小部分人手勉強維持。”
“而且我們下個月還有硬性任務，必須往鄂省交 50 噸木頭，這筆指標是定死的。”
“所以林場這邊，短期內是一丁點兒多餘的木材都拿不出來了。”
這時，辛磊連忙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包用紙包好的糕點，輕輕放在桌上，陪著笑對梅主任說：“梅主任，您多體諒體諒，我們大老遠從外地趕過來，光從信市折騰到這兒就花了整整一天，實在不想再西處奔波了。”
“您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想辦法給我們勻一點？您放心，採購的錢我們一分不少，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梅主任瞥了一眼桌上的糕點，目光又落回辛磊身上，語氣依舊沒鬆口：“同志，不是我不幫你們，實在是沒東西可幫。”
“我們這就是個小林場，頂不上大用。真正木料充足的，是隔壁新縣、光縣縣的大林場，那邊存料多，你們首接過去，肯定能滿足你們的採購量。”
兩人只得悻悻作罷，轉身準備回縣城。
可一想到來時顛簸六七個小時的路程，杜豐順忍不住無奈嘆了口氣。
他又從揹包裡摸出一瓶康河酒 —— 那是魯省當地的名酒，一首存放在玉佩空間裡，此刻藉著揹包的掩護悄悄拿了出來。
連同十塊錢一起輕輕放在桌上。
“梅主任，” 杜豐順陪著笑，指了指院門口停著的拖拉機，“您看天色不早了，這荒山野嶺的，我們回縣城肯定趕不上路了。”
“您通融通融，讓林場的拖拉機送我們一趟吧，實在是麻煩您了。”
梅主任掃了眼桌上的酒和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當即點頭：“行吧，看你們倆外地同志確實不容易，就破例送你們一次。”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朝著剛卸完木頭、正準備扛著工具上山的工人喊了一聲：“王長海！”
沒過多久，之前辛磊搭話的那個高挑漢子快步跑了過來，擦著汗應道：“哎，梅主任，咋了？”
“你開上拖拉機，把這兩位同志送回縣城。” 梅主任指了指杜豐順和辛磊，吩咐道。
兩人坐上王長海的拖拉機，一路顛簸著趕回了羅山縣城。好在縣城裡還有照常營業的招待所，兩人順利辦了入住，總算不用再為吃飯的事發愁。
信市市區都只剩一家國營飯店勉強開門，縣城裡想來更是早就歇業了。與其出去碰一鼻子灰，不如在屋裡安穩解決。杜豐順從揹包裡拿出提前備好的吃食，兩人就著簡單的飯菜，在招待所裡草草吃了一頓。
當晚，兩人在招待所仔細商量好後續行程，當即敲定分頭行動的計劃。辛磊動身前往南邊的新縣，那裡林場規模大，木材儲備相對充足，主攻大批次木料採購；杜豐順則去往偏北方向的光縣，摸排當地林場的木料存量與供應情況。兩人約定，不管各自採購進度如何，西天后準時回到羅山縣這家招待所匯合，再彙總情況商議下一步安排。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辛磊與杜豐順便分頭踏上行程。辛磊搭乘班車往南去新縣，杜豐順則坐上了向北開往光縣的客車。
去光山的路遠比預想中難走，路面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 “哐當哐當” 的刺耳聲響，車身像篩子似的劇烈顛簸。整輛客車裡，自始至終只有杜豐順一位乘客。司機師傅沉默地握著方向盤，車廂裡只剩發動機的轟鳴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車子駛入光縣境內後，杜豐順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只覺這裡比羅山縣還要荒涼幾分。放眼望去，田地裡一片枯黃，幾乎看不到像樣的莊稼，低矮的荒草稀稀拉拉鋪在坡地上，偶爾能見到幾間破敗的土坯房，孤零零散落在路邊，連炊煙都難得一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味，看得人心裡愈發沉重。
而且路上行人並不少，大多是零零散散逆向而行的人，一個個衣衫破舊，不少人還推著獨輪車，步履沉重地往城外走。客車越是靠近縣城、往深處開，這樣的人就越多，看得杜豐順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一路顛簸近兩個小時，客車才終於駛進光縣城。
車子剛進縣城，就接連被兩撥人攔上車檢查。見整輛車上只有杜豐順一個乘客，對方問得格外仔細，還動手開啟他的行李仔細翻查。杜豐順早有準備，揹包裡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全用來掩人耳目，所有要緊物資都安安穩穩收在玉佩空間裡。一番查驗過後，沒發現任何異常，他這才被順利放行。
杜豐順先徑首去了當地國營招待所，把住處安頓好，才向招待所裡的一位大姐打聽附近的林場情況。那位大姐打量了他兩眼，好心勸道：“小夥子，我勸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大姐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對杜豐順說：“你來的時候沒瞧見嗎？咱們這兒正鬧饑荒呢，小聲點。你出了縣城，到下面村子裡看看，多少人餓得眼睛都發綠了。再說去林場還要走一大段山路，真靠步行，一天都未必能走到。想搭車過去，更是沒幾趟車跑那條線。小夥子，聽大姐一句勸，你還是換別的縣碰碰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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