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擦過青石板，火星子崩進地磚縫裡的綠苔中。
那一絲微弱的光，在楚鎮南那雙渾濁的眼球裡無限放大。
他腿肚子一陣發抽，像抽筋一樣抖個不停。
高臺上的風颳得祭袍下襬亂飛。
“你……你敢！這是楚家祖地！”
他嗓門啞得厲害，像破銅鑼在敲。手裡那根金絲楠木柺杖重重杵在地上，“咚咚”首響。
外頭的廣場上。
老陳光著膀子，大冷天的一身熱汗。他一揮手。
“卸貨！”
幾百個穿著黑風衣的修羅衛，動作整齊劃一。
皮手套摩擦著粗糙的麻繩。“嘎啦啦”的絞盤聲響成一片。
一百口黑漆漆的棺材，被液壓臂穩穩當當地放在了祠堂大門外的空地上。
十個一排，排了整整十排。
這陣仗，活像個大型亂葬崗。
剛刷的黑大漆在陰天裡反著幽光，那股刺鼻的生漆味兒順著風首往人鼻窟窿裡鑽。
“楚哥。坑都佔好了。”
沈萬金那座肉山從棺材堆裡擠出來。
他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肥手指在上面劃拉了兩下。
“九十九口普通黑檀木的。最前面那口……”
胖子拍了拍一口最大的金絲楠木棺材。發出一聲沉悶的空響。
“這口加寬加長的。墊了兩層黃緞子。給臺上的老爺子備著呢。”
楚擎天沒搭理他。
他把【天獄血刃】隨手往旁邊的一塊半截漢白玉石柱上一插。
“哧”的一聲。
沒有用任何力氣，那把刀就像切豆腐一樣，沒入堅硬的石頭裡大半截。
嗡嗡的刀鳴聲還沒停。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慢吞吞地掏出一張摺疊得有些發皺的黃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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