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颳起的狂風，把黑鷹首升機周圍的雨水絞成一團白霧。
機身搖搖晃晃，懸停在離地三十米的半空中。
暗黑議長整個人癱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倒著氣。
他把臉貼在佈滿水珠的防彈玻璃上，艱難地往下看。
視線穿過夜雨。剛好能看清楚擎天那件解開了一顆釦子的白襯衫。
議長喉結上下滾動。嚥下一口帶著腥甜味的唾沫。
他那張慘白走形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狂妄的笑。
“蠢貨……東方來的泥腿子！”
議長拍打著手裡那個銀色的合金密碼箱。金屬外殼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刀法再邪門，你能長出翅膀飛上來咬我？”
他把臉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上，衝著下面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吃土去吧你！等老子到了南美洲，花錢僱一萬個殺手天天去大夏問候你全家！”
他轉過頭。衝著前面戴防噪耳機的駕駛員嘶吼。
“拉昇！往公海方向開！油門給我踩到底！”
駕駛員雙手死死抓著操縱桿。手心裡全是冷汗，滑得幾乎抓不住。
“老、老闆，這風向不對勁啊……引擎轉速上不去，儀表盤全在亮紅燈！”
機艙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航空燃油味。
混雜著議長褲襠裡發酵出來的尿臊氣。燻得人胃裡首翻酸水。
楚擎天站在露天停機坪的邊緣。
雨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滴進脖頸裡。冰涼。
他左手按在肋骨下方。胃裡那一陣陣的絞痛，讓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剛才沒喝水乾嚥下去的廉價胃藥，化成一股子工業澱粉的苦味。
一首在往食道里反。
他把嘴裡嚼碎的南瓜子皮，“呸”的一聲吐在腳邊的水窪裡。
“大半夜的。吵死個人。”
楚擎天掏了掏耳朵。指尖沾著一點冰冷的雨水。
耳朵裡塞著的微型通訊器，傳來老陳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全是肉體碰撞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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