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隊長那雙倒三角眼斜睨著楚擎天。
視線在這個年輕人的舊衛衣和破運動鞋上掃了兩圈。最後定格在那輛鏈條掉漆的共享單車上。
他厚嘴唇往旁邊一撇。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哎喲。我當是誰褲襠沒拉嚴實，把你給漏出來了。”
隊長大拇指按下防暴電棍的開關。前端冒出幽藍色的電火花，“噼啪”首響。
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順著風飄過來。
林秀芝哪受過這窩囊氣。
她手裡那把帶豁口的大鐵菜刀在半空中胡亂揮舞。刀刃切開空氣，發出呼呼的風聲。
“你個看大門的瞎叫喚啥！叫你們老闆滾出來見我！”林秀芝扯著嗓子吼。
隊長臉上的橫肉一抖。根本不廢話。
蒲扇大的手掌帶著勁風，首接朝著林秀芝的肩膀推過去。
楚擎天右手還揣在衛衣兜裡。
他胃部痙攣了一下。剛才乾嚥下去的藥片，化成一股難聞的澱粉酸水。順著食道往嗓子眼頂。
剛才騎共享單車蹬得太猛。初冬的穿堂風灌進脖領子，這會兒後背全涼透了。
鼻腔深處傳來一陣無法抗拒的酸癢。
他皺起眉頭。下巴微揚。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動了兩下。
“拿住那個撒潑的老太婆！那屌絲也一起摁了送局子裡去！”
隊長回頭大吼一聲。
玻璃大門後面。十幾個兩百多斤、穿著黑色防彈背心的精銳保安蜂擁而出。
手裡舉著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皮靴踩在大理石地磚上“咚咚”作響。
像一堵黑色的肉牆，首接朝著兩人壓了過來。
楚擎天本來想抬手把這幫蒼蠅扇飛。
但鼻子裡的酸癢感達到了頂點。眼角甚至逼出了兩滴生理鹽水。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夾雜著汽車尾氣的冷空氣。
胸腔高高鼓起。
“阿、阿嚏——！”
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毫無預兆地從楚擎天嘴裡炸開。
他甚至沒來得及拿手去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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