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彪的手在西裝內兜裡摸索了兩下,臉上那股得意勁兒幾乎要溢位來。
他像捧著傳國玉璽一樣,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西西方方的物件。大廳裡那幾盞刺眼的水晶吊燈打在這物件上,沒折射出什麼森冷的光澤,反倒透出一股劣質的塑膠反光。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王金彪把那物件高高舉起,聲音拔高了八度,在這空曠的大廳裡帶著迴音。
“這就是天獄之主的貼身信物!楚少爺花了整整三個億,外加兩條跨國航線,才從海外暗網求來的保命符!”
楚擎天坐在紅木椅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塊所謂的信物上。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材質看著像是某種廉價的樹脂,邊緣的倒模毛刺都沒處理乾淨。令牌正中間,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暗紅色的“獄”字。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染料塗上去的,顏色紅得發假,甚至在王金彪汗溼的手心裡,還隱隱掉了一點顏色。
陳狂站在楚擎天身後,雙手抱胸。他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殺氣,在看到這塊塑膠牌子的瞬間,像是個漏了氣的皮球,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嗤。”
陳狂實在沒忍住,一聲嗤笑從指縫裡漏了出來。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憋笑憋得通紅,肩膀劇烈地抽動著,連帶著脖子上的青筋都跟著一跳一跳。
“你笑什麼!”王金彪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他把那塊塑膠牌子用力拍在長桌上,震得紅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這可是代表著天獄殿最高權力的令牌!見牌如見天獄之主,大夏國誰敢不給面子!”
雷老九趴在地上,額頭上的血己經凝固了。他艱難地抬起一隻眼,瞄了桌上那塊牌子一眼,然後把頭埋得更低了。這頭蠢豬,死到臨頭還不知道自己拿了塊廢塑膠在真神面前顯擺。
楚擎天伸手拿過那塊令牌,放在指尖掂了掂。
太輕了。連二兩重都沒有。
“三個億,加兩條航線。”楚擎天指腹在那個掉色的“獄”字上颳了一下,染了一手指頭劣質的紅漆。他把手上的紅漆在桌布上慢條斯理地蹭掉。
“楚天驕這筆買賣,做得還真是划算。被人當傻子宰了,還拿回國當寶貝供著。”
王金彪怒火中燒,他一把奪回令牌,死死護在胸前。
“你敢侮辱楚少!侮辱天獄之主!”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楚擎天,“我今天就要替我結拜大哥清理門戶,把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卸八塊!”
“替我清理門戶?”
楚擎天輕笑出聲。他靠在椅背上,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東西。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誇張的炫耀。他只是手腕微翻,隨意地將那物件丟在寬大的紅木桌面上。
“噹啷!”
一聲清脆而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大廳裡炸響。
那是一塊通體暗紅色的令牌,非金非鐵,材質古樸而深邃。令牌的表面,沒有絲毫人工雕琢的痕跡,彷彿是天然生成的血色紋理。
在它接觸桌面的那一瞬間。
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血腥味,混合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恐怖煞氣,如同颶風一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大廳。
大廳裡的溫度驟降。頭頂的水晶吊燈開始忽明忽暗,發出電流過載的滋滋聲。
那塊令牌靜靜地躺在桌面上,卻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遠古兇獸,散發著讓人靈魂戰慄的威壓。令牌中央,一柄倒懸的血刃圖騰彷彿活了過來,刃尖滴著血,透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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