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天聽著電話裡那甜膩的夾子音，手機聽筒離耳朵遠了三寸。他按了按眉心，強壓下首接結束通話的衝動。
“把地址發我。”楚擎天丟下五個字，掐斷了通話。
半小時後，省城米其林三星西餐廳。
楚擎天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卡座，要了杯冰水。視線穿過幾盆高大的龜背竹，落在靠窗的三號桌上。
林秀芝今天穿了一身嫩粉色的碎花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串亮閃閃的珍珠。她正雙手捧著臉頰，含情脈脈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那是個標準的西方老派紳士。深邃的藍色眼睛，高挺的鼻樑，穿著考究的英倫三件套西裝，頭頂是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色捲髮。
楚擎天喝了口冰水，目光寸寸掃過那老外的身體輪廓。西裝剪裁確實合體，但掩蓋不住底下緊繃的倒三角肌肉群。
老紳士端起紅酒杯，袖口往後縮了半寸。
手腕內側，半個暗紅色的蜘蛛圖騰若隱若現。那是暗黑議會歐洲分部的專屬刺青，只有手裡沾過百條人命以上的精銳，才有資格紋在身上。
楚擎天捏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冰塊在杯底撞出一聲悶響。暗黑議會那幫人腦子進水了，連這種老掉牙的殺手都派出來走感情線套情報。
“哦，美麗的林女士，你就像這杯紅酒一樣醇厚迷人。”老殺手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深情款款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握住林秀芝的手背，拇指輕輕摩挲。
“聽說你那個女婿最近在省城鬧出不小的動靜。他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我在海外有點人脈，或許能幫上忙。”
林秀芝被誇得找不著北，咯咯笑著擺手。
“他呀，就是個運氣好中了彩票的退伍兵。親愛的，咱們聊他多沒勁，說說你那個法國的古堡唄。”
老殺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就在他準備繼續套話的時候。
一個穿著黑白制服的女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托盤裡放著一盤剛出鍋的番茄肉醬義大利麵，熱騰騰的白氣首往上冒。
服務員走到三號桌旁，腳下的高跟鞋在地磚上猛地一滑。
“哎呀！客人當心！”
女服務員驚撥出聲，手裡的托盤傾斜。那盤滾燙的義大利麵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結結實實地扣在了老殺手的腦袋上。
“嗷——！”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西餐廳。
滾燙的肉醬糊了老殺手滿臉。他條件反射地猛站起身，雙手拼命去抓腦袋上的麵條。
用力過猛，那一頭濃密的金色捲髮連同麵條一起被扯了下來。假髮套在半空中轉了兩圈，啪嘰掉在地板上。
一顆鋥光瓦亮的大禿頭暴露在水晶燈下。腦門上還掛著兩根紅色的麵條和幾粒肉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