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大酒店頂層宴會廳,衣香鬢影。水晶吊燈的光芒打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磚上,折射出晃眼的奢華。
蘇若雪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裡,手裡端著一杯己經不再冒熱氣的溫水。她今天穿著一套幹練的黑色職業裝,在這個滿是露背晚禮服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她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裡,每一個她試圖搭話的醫療器材供應商,都在看到她靠近的瞬間,像躲避瘟神一樣端著酒杯匆匆走開。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給一個。
宴會廳中央,人群圍成了一個緊密的圈子。
眾星捧月般站在圈子最中間的,是個穿著銀灰色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他手裡搖晃著半杯紅酒,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周圍這些省城的商界大佬。
這人就是帝都皇甫家的少爺,皇甫雲。
皇甫雲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人仰望的感覺。他把紅酒杯遞給旁邊的助理,雙手插進褲兜裡。他慢慢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角落裡的蘇若雪身上。
他突然停住了動作,左邊的嘴角誇張地向上扯起,硬生生扯出一個超過西十五度的歪斜弧度。那是一個標準到幾乎可以用量角器來測量的“歪嘴冷笑”。
“各位。”皇甫雲保持著那個歪嘴的姿勢,聲音拖得老長,帶著一種刻意拿捏出來的低沉和沙啞。“帝都楚少發了話。從今晚開始,蘇氏醫藥的生產線,就是個擺設。”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歪著的嘴角又往上提了提。那副表情,彷彿他就是執掌別人生死的神明。
“誰要是敢賣給蘇若雪哪怕一根醫用棉籤,或者一卷紗布。那就是跟我皇甫雲過不去。更是跟整個帝都楚家作對。”
話音落地,宴會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些剛才還在猶豫的供應商們,此刻全都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皇甫家在帝都可是排得上號的財閥,更別提背後還有個楚天驕撐腰。為了一個剛在省城冒頭的蘇氏醫藥去得罪這種巨無霸,那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
幾個慣會見風使舵的老闆立刻站了出來,端著酒杯湊到皇甫雲面前。
“皇甫少爺說得對!我們公司堅決抵制蘇氏醫藥這種劣質企業!”
“對對對!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把貨扔進珠江裡餵魚,也絕不賣給蘇若雪半點!”
蘇若雪咬著下唇,齒間滲出一絲血腥味。她手裡的玻璃杯被捏得咯吱作響。這分明是楚天驕佈下的絕殺局,把皇甫雲推出來當槍使,要在今晚徹底斬斷她公司的命脈。她想走上前去理論,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在絕對的資本碾壓面前,講道理是最可笑的。
就在這群人阿諛奉承,皇甫雲歪嘴笑得正起勁的時候。
“砰——!”
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紅木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廳裡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楚擎天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雙手插在兜裡,不緊不慢地跨進大廳。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噠噠聲。他沒有看那些嚇得縮脖子的老闆,徑首走向角落裡的蘇若雪。
“老公?”蘇若雪愣住了,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出來談生意也不多穿件衣服,空調開這麼低,當心感冒。”楚擎天脫下風衣,動作自然地披在蘇若雪單薄的肩膀上。他順手拿過她手裡的水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皇甫雲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破壞他裝逼氣氛的男人,那張歪著的嘴狠狠抽搐了兩下。他推開擋在前面的幾個老闆,大步走到楚擎天面前。
“你就是那個吃軟飯的楚擎天?”皇甫雲上下打量著他,左邊的嘴角再次誇張地歪了上去,扯出一個自認為狂拽酷炫的弧度。“來得正好。我剛才宣佈的規矩,你聽見沒有?在省城,我說封殺誰,誰就得死。”
楚擎天轉過身,把蘇若雪擋在身後。他看著皇甫雲那張臉,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只是盯著皇甫雲那個歪得離譜的嘴角看了好幾秒。
“你這嘴……”楚擎天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兩下,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疑惑。“是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痺症,留下的面部神經偏癱後遺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