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天的聲音順著衛星電話的揚聲器傳出，在這空曠潮溼的盤山公路上帶著幾分失真的冷硬。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只剩下微弱的電流底噪。
緊接著，楚鎮南粗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砸了過來，像是一頭被打擾了睡眠的獅子，透著積威己久的怒意。
“逆子！”
楚鎮南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夜風中炸響。
“你不僅私逃出獄，現在還敢對你弟弟下毒手？你眼裡還有沒有楚家的規矩！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楚擎天垂下眼簾，看著腳底下那攤爛泥。
楚天驕雙眼翻白，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骨頭渣子刺破了昂貴的西裝布料，混著泥水和血水糊了一地。
“父親？”
楚擎天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他空出的左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半盒煙，單手抖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的砂輪摩擦出幽藍的火苗。
“楚鎮南。這五年你在這兩個字上套的偽裝，自己還沒演膩？”
電話那頭的楚鎮南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震得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混賬東西！馬上放了天驕！你現在己經是戴罪之身，要是再背上弒弟的罪名，大夏國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只要你乖乖把他放了，回帝都向龍閣自首，我還能憑著楚家的面子，保你一條命。”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施壓。
“這也是看在你死去母親的份上，給你最後的機會。”
楚擎天咬在嘴裡的菸頭猛地亮了一下。青色的煙霧在雨後的溼冷空氣中緩慢升騰。
他的眼神在聽到“母親”兩個字時，瞬間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連跪在地上的那些督察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有什麼資格提她。”
楚擎天的聲音沒有拔高，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森寒。他指尖夾著那根菸，猩紅的火光在指間明滅不定。
“五年前，你為了把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扶上位，親手在我的茶裡下了散功散。又買通了我的副官，把那份通敵的假情報塞進我的書房。”
楚擎天每說一個字，腳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楚天驕破碎的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昏死過去的人硬生生被疼醒，喉嚨裡發出漏風的慘嚎。
“這也就算了。”楚擎天深吸了一口煙，煙霧過肺，吐出時帶著刺骨的殺氣。“我媽去龍閣為你求情。你在半路上安排了那場‘車禍’。一輛重卡，來回碾壓了三次。她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王局長跪在不遠處，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他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是個聾子。這種帝都頂級世家的血腥秘聞，聽了是要掉腦袋的。
電話那頭的楚鎮南呼吸滯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楚擎天己經查清了所有的真相。他原本以為這個被關在死獄裡五年的兒子，還是當年那個任人揉捏的棋子。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楚鎮南索性撕破了臉，聲音裡透著上位者絕對的傲慢與冷酷。
“你母親不過是個聯姻的工具。而你，性格太硬，根本不適合執掌楚家。天驕比你懂隱忍，也比你會討龍閣那些老傢伙的歡心。成王敗寇，這是世家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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