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狂像頭黑熊一樣風風火火地撞進院門,手裡提著幾個塞滿的塑膠袋。塑膠袋上還印著衚衕口早點攤的紅字。
“尊主,熱乎的!我把那攤子上的煎餅全包了!”陳狂咧著大嘴,滿臉寫著求表揚,順手把一個熱氣騰騰的紙袋遞過去。
楚擎天接過袋子,指尖剛觸到外包裝,眉頭就擰出一個死結。
他把紙袋撕開一條縫,盯著裡面那團軟趴趴的物體看了一會兒。黃澄澄的雞蛋攤在面上,裡面赫然卷著兩根油膩的軟麵條。
楚擎天把紙袋塞回陳狂懷裡,手指在石桌上敲得噠噠響。
“老陳。你買的這叫什麼?”
“煎餅裹油條啊!”陳狂咬了一大口自己手裡那個,嚼得滿嘴流油。“這玩意頂飽,比咱在北境啃的冷麵窩窩頭強多了。”
“煎餅果子不加薄脆,跟吃沒骨頭的軟體動物有什麼區別?”楚擎天拉了拉風衣的領口,嘆了口氣。“沒薄脆的咔嚓聲,是對這門手藝的侮辱。你在死獄待了五年,味覺也跟著坐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朝著院外走去。
“你在家待著。我親自去買。”
陳狂撓了撓寸頭,低頭看著手裡的油條煎餅,滿臉茫然。他覺得這肉乎乎的口感挺好,主公的講究他實在參不透。
楚擎天溜達到衚衕口。
初秋的晨光穿透淡淡的霧霾,衚衕裡滿是人間煙火氣。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的大爺摁著響鈴,挎著菜籃子的大媽扯著嗓子討價還價。
早點攤前排起了一條長龍。油鍋裡的滋滋聲和豆汁兒翻滾的白氣交織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楚擎天單手插在休閒褲兜裡,排在隊伍末尾。他呼吸平緩,眼底的冷冽全被這市井的喧鬧聲蓋了過去。
排到第三個的時候,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在焦香的麵糊味和劣質香油味中,混進了一絲槍油和金屬防鏽劑的酸澀味。這味道很淡,被衚衕的穿堂風一吹就散,但根本逃不過天獄之主的嗅覺。
楚擎天眼皮微抬,視線越過前面那個提著鳥籠大爺的肩膀。
衚衕對面那棵光禿禿的柳樹下,站著三個穿灰夾克的男人。他們手裡捏著豆漿杯,眼神卻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楚擎天剛走出的那座西合院高牆。
中間那個男人假裝低頭點菸,左手卻插在敞開的夾克懷裡。袖口隱約閃過一道藍色鍍膜的反光。那是一枚微型高解析度軍用鏡頭,正不斷調整焦距。
暗網的低階探子,鼻子比獵犬還靈。楚天驕在省城剛吃癟,這幫地溝裡的老鼠就聞著味尋過來了,打算摸清這座西合院的安保佈防死角。
楚擎天收回視線,目光平淡地落在翻滾的麵糰上。
“小夥子,到你了。加什麼?”賣煎餅的大媽拿刮板在鏊子上一轉,麵糊均勻攤開。打個雞蛋,撒上蔥花榨菜,動作麻利。
“雙份薄脆。多刷點辣醬。”楚擎天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大媽利索地包好薄脆,又拿長竹夾從旁邊翻滾的油鍋裡撈出兩根剛炸好的油條。油條表面泛著金黃的色澤,熱氣騰騰地冒著油泡。
“哎喲,小夥子,這剛出鍋的油條燙手。我給你拿個泡麵袋墊著點。”大媽好心去扯掛在架子上的塑膠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