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園古玩街，人聲鼎沸。
空氣裡混雜著檀香、舊紙堆和烤紅薯的味道。街道兩旁的攤位上擺滿了沾著泥土的銅錢、字畫和各種看不出年代的瓷器。攤主們操著一口地道的京腔，跟路過的遊客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
楚擎天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蘇若雪身側。
他在死獄裡見慣了那些拿絕世珍寶換命的梟雄，這滿街的物件在他眼裡，八成以上都是從流水線上批次生產出來的工業垃圾。
蘇若雪走得很慢，目光在一個個攤位上仔細掃過。她今天來是辦正事的，不想隨便買個贗品回去讓人笑話。
兩人走進了一家裝潢考究的店鋪。店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聚寶齋”三個大字。店裡的燈光打得有些昏暗，玻璃展櫃裡陳列的物件看著確實比外面地攤上的貨色要上檔次些。
老闆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胖子。他正坐在太師椅上盤著兩隻核桃。
聽到腳步聲，胖子抬起眼皮掃了兩人一眼。憑他多年看人的眼光，這兩人雖然氣質不俗，但口音和穿著打扮明顯不是帝都古玩圈裡常混的熟臉。外地來的肥羊，最好宰。
“二位，隨便看。我這店裡的東西，件件都有傳承。保真。”胖老闆站起身，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職業的假笑。
蘇若雪走到一個單獨的玻璃展櫃前。裡面鋪著紅絲絨，正中央放著一個青花瓷瓶。瓶身線條流暢，釉色鮮亮，畫著幾幅繁複的仕女圖。
“老闆，這個怎麼賣？”她指了指那個瓷瓶，覺得這件擺在公司會客室的博古架上，大小和氣場都正合適。
胖老闆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來。
他裝模作樣地戴上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啟展櫃，把那個青花瓷瓶捧了出來，輕輕放在櫃檯上。
“哎喲，這位女士好眼光！”胖老闆豎起大拇指，聲音壓低了幾分，搞得神秘兮兮的。
“這可是明朝成化年間的官窯青花。您看看這釉面，這畫工，都是宮裡出來的御用之物。前幾年我從一個沒落的八旗子弟手裡收來的。一口價，五百萬。這還是看您有緣，給您的實誠價。”
五百萬。
蘇若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雖然手裡有公司的流轉資金，但這價格遠遠超出了她的預算。
她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開口講價。
楚擎天走上前，連白手套都沒戴，首接伸出手拿起了那個所謂的成化青花。
胖老闆見狀，臉色猛地一變，大聲呵斥。
“哎哎哎！你懂不懂規矩！古董不過手！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楚擎天沒搭理他。
他單手託著瓶底，手指在瓶身上隨意地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明朝的官窯？”楚擎天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目光落在胖老闆那張緊張的胖臉上。
他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隻號稱價值五百萬的國寶青花瓷瓶，在楚擎天手裡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首接從瓶頸處被生生捏碎。
大大小小的瓷片嘩啦啦掉了一地。紅絲絨的檯面上只剩下半個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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