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啊。”楚鎮南放軟了聲調。
他臉上的橫肉勉強擠出一個弧度，眼角那幾道細紋裡透著三分痛心、七分無奈，活像個被不孝子傷透了心的老父親。
“你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有什麼誤會，不能坐下來好好談？”
大廳裡那股能讓人血液結冰的壓迫感還沒散去。
楚鎮南端著紅酒杯的手微微發著抖，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圈暗紅。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門外那西個凶神惡煞的戰將身上移開，重新定格在楚擎天臉上。
“當年你入獄，家族也是有苦衷的。龍閣那邊施壓，為了保全整個楚家百年的基業，我這個做父親的，只能忍痛割愛啊。”
楚鎮南長長地嘆了口氣，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他甚至伸出那隻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這五年來，我夜夜睡不安穩，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惦記你。現在你出息了，有出息了，為父這心裡，也算是得到了一點慰藉。”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瞟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權貴。
在這帝都圈子裡，名聲就是臉面。他楚鎮南今天就算是裝，也得把這慈父的戲碼演全套了，把大義的制高點死死踩在腳下。
“你看看你弄出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父子要反目成仇呢。”
楚鎮南敲了敲黃花梨木的桌面，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
“聽爸一句勸，把外面那些人撤了。你既然握著天獄殿這麼龐大的資源，不如交回家族統一打理。有楚家在帝都給你託底，咱們父子聯手，這大夏商界，遲早是咱們的天下。”
道德綁架，再丟擲空頭支票。
這老套路，楚鎮南玩了幾十年，爐火純青。
楚擎天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銀質的餐叉。
他冷眼看著主位上那個聲淚俱下的老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夜夜睡不安穩？惦記我？”
楚擎天把餐叉隨手一扔，“噹啷”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老頭，你這演技退步了。說這些廢話的時候，你這眼淚都沒擠出來兩滴。乾脆去廚房切個洋蔥熏熏再出來演？”
坐在不遠處的幾個世家家主聽見這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小子是真瘋了，當著滿堂權貴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親爹留。
“你！你這逆子怎麼說話的！”楚鎮南老臉一漲，胸口劇烈起伏。
他指著楚擎天，手指首哆嗦。
“我好聲好氣跟你講血脈親情，你居然如此冥頑不靈！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爹？”楚擎天輕笑出聲，那笑意卻沒達眼底。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微型金屬圓柱體。這玩意兒只有拇指大小，表面閃爍著細微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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