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順著胖子家主的下巴滴在地毯上。他顧不上擦,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門口那個踩著碎木屑走進來的男人。
大廳裡的溫度像被抽乾了。幾秒鐘前還在推杯換盞的權貴們,此刻全都縮著脖子。
楚擎天沒理會那些黏在身上的視線。他走到長桌最末端,拉開一把鑲著金邊的椅子坐下,順手扯過桌上的雪白餐巾,擦了擦皮鞋尖上沾的一點灰。
“哎喲,我當是誰這麼大火氣。”坐在楚鎮南右下手的一個瘦高個男人開了腔。
他是帝都李家的掌權人。李家靠著楚家在醫藥行業混飯吃,這會兒自然要急著表忠心。他把玩著手裡的金絲楠木柺杖,嘴角撇出一抹嘲弄。
“原來是當年那個被趕出家門的掃把星。怎麼,在外面要了幾年飯,學會踹門了?真以為穿身人模狗樣的西裝,就能在這帝都橫著走了?”
李家主這番話像個引子,大廳裡壓抑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幾個依附楚家的家主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跟著起鬨。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單槍匹馬就敢闖楚家大院,這不是送死嗎!”
“聽說他老婆在省城搞了個破公司,還當真了?在楚老眼裡,捏死他們一家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容易。”
各種難聽的嘲諷像潮水般湧向長桌末端。
楚鎮南坐在主位上,把手裡的核桃盤得咔咔響。
他半闔著眼,任由底下的人羞辱這個當年讓他丟盡顏面的逆子。楚家今天這局,就是要把這小子的脊樑骨徹底打斷。
楚擎天把擦完鞋的餐巾隨手扔在桌面上。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幾個叫囂得最歡的家主。
“就憑你們這幾條會叫的狗,也配給我定生死?”他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耳朵裡。
李家主氣得猛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楚擎天。
“你個小畜生!死到臨頭還嘴硬!楚老,別跟他廢話了,讓隱修衛把他剁了餵狗!”
楚鎮南停下手裡的核桃。他緩緩睜開眼,剛準備擺出家主的威嚴訓斥兩句。
“轟——隆隆!”
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劇烈晃動,玻璃吊墜碰撞出刺耳的脆響。
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大廳外的高空傳來,連帶著腳下的大理石地板都在跟著震顫。桌上的紅酒杯被震得東倒西歪,紅酒灑了一桌子。
“什麼動靜?地震了?!”胖子家主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轟鳴聲越來越大,像是有無數頭鋼鐵巨獸正在撕裂夜空。
幾道刺眼的強光透過大廳破碎的門框打進來,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砰!砰!砰!砰!”
西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在院子裡接連炸開。
連帶著大廳的幾根承重柱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強光散去,門外的灰塵像被狂風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