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過雲府大門外的一地碎石。
楚擎天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那半塊染血的羊脂玉佩隔著布料貼著他的掌心，觸感冰涼。
他沒走那條滿是監控的主路。專挑那種只能過兩輛腳踏車的破衚衕穿。
秋風把衚衕牆頭上的枯草吹得瑟瑟發抖。幾隻流浪貓躲在垃圾桶後面，警惕地盯著這個走起路來沒有一點腳步聲的男人。
兜裡的特製手機震了兩下。
楚擎天摸出來掃了一眼，是沈萬金發來的短訊。
“楚大哥，龍閣那邊的防線全撤了。大長老連夜回了總部，發了最高級別的封口令，雲府的事半個字都不準外傳。”
後面還跟著一個擦汗的表情包。
楚擎天把手機揣回去，嘴角扯了扯。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面子比什麼都重要。要是讓帝都圈子裡的人知道，一個閒散人員光天化日之下單槍匹馬殺進長老府，還全身而退，龍閣這塊招牌算是徹底砸了。
走到自家衚衕口，那股子熟悉的市井味兒撲面而來。
剛下班的職工推著腳踏車按著響鈴，大媽們端著搪瓷盆在水管子邊洗菜，家長裡短地扯著閒篇。
沒人知道，這個跟他們擦肩而過、衣服上還沾著點石灰粉的男人，半小時前剛廢了大夏國最高權力的掌控者之一。
楚擎天停在自家西合院的硃紅大門前。
門沒鎖，留了條半扎寬的縫。
他伸手推門。門軸發出一聲熟悉的“吱呀”聲。
院子裡靜悄悄的。老槐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蓋住了半個石桌。
一股濃郁的番茄酸甜味混合著雞蛋的焦香，從正房虛掩的門縫裡飄了出來。這味道霸道極了，瞬間就把楚擎天在雲府沾染的那點戾氣沖刷得乾乾淨淨。
“咕嚕。”
他在雲府廢老頭的時候沒餓，這會兒聞到味兒，肚子倒是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楚擎天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暖黃色的頂燈己經亮了。
蘇若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質圍裙，正背對著他，站在八仙桌前。她手裡拿著一雙長筷子，正把一大海碗剛出鍋的手擀麵端上桌。
紅通通的番茄炒蛋厚厚地鋪在雪白的麵條上，湯汁濃郁，熱氣騰騰。旁邊還配著一小碟拍黃瓜和半碗蒜泥。
聽到門響，蘇若雪轉過頭。
她沒問他去了哪，也沒問他衣服領口上那點灰是怎麼弄的。只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踩點挺準啊。剛過過涼水，這會兒吃正勁道，一點都沒坨。”
蘇若雪把筷子在圍裙上擦了擦，遞給楚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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