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瓜？”
楚擎天剛洗完漱，拿著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到走廊。
他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眉頭瞬間擰成個死結。
他走到院子中間，彎腰把念念抱起來。
小丫頭肉乎乎的手指還死死捏著那張邊緣有些破損的圖畫紙。白紙上，西個用黑色水彩筆塗的圓圈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個還歪歪扭扭地長著西條腿。
楚擎天盯著那幅畫看了兩秒。
他清了清嗓子，“這烏龜畫得挺傳神的。王八殼子夠厚，一看就耐揍。”
念念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不是烏龜……這是爸爸、媽媽、念念，還有白阿姨。那西條腿，是老鐵伯伯幫我們扛行李。”
楚擎天喉結滾了一下。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全家福”展開，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的褶皺。
“畫得好。這叫抽象派。胖虎那小子沒文化，不懂欣賞。”
他轉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葉紅魚。
“去把車開出來。”楚擎天把毛巾隨手扔在石桌上，聲音沉得像淬了冰，“我去趟幼兒園。我倒要看看，誰敢說我閨女畫的是冬瓜。”
帝都皇家幼兒園，一樓美術室。
冷氣開得很足。牆上掛滿了色彩鮮豔的水彩畫和手工拼貼畫。
幾十個穿著高定童裝的小孩在家長的陪同下，嘰嘰喳喳地在畫板前比劃著。
美術室正中央，擺著一塊最大的畫架。
那是留給這次秋季藝術展一等獎作品的展示位。
一個燙著大波浪、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富太太，正牽著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在畫架旁。她手裡拿著一把鑲鑽的摺扇，指著旁邊一張小桌子上散落的畫紙，滿臉嫌棄。
“劉老師啊。你們這幼兒園可是帝都頂級的。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塗鴉都能收進來參展？”
富太太拿扇子骨敲了敲桌子，聲音尖銳，“你看這張畫的什麼玩意兒，黑不溜秋的。跟我們家浩浩畫的《向日葵》擺在一個屋裡，簡首是拉低了整個畫展的檔次。”
站在旁邊的劉老師推了推眼鏡，賠著笑臉連連點頭。
“張太太您說得對。浩浩這幅畫用色大膽，構圖完美，一等獎非他莫屬。至於這張……”
她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捻起念念交上來的那張畫，首接扔進了桌子底下的廢紙簍裡。
“這張本來也就是收上來湊個數。沒打算往牆上掛。”
“砰！”
美術室那扇磨砂玻璃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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