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攤的胖大叔縮在不遠處的豆漿桶後面，眼神閃躲。
楚擎天看著那籠還冒著白氣的熱包子，喉結滾了一下。女兒念念早上就愛吃這家的豬肉大蔥餡，昨天晚上還在唸叨。
他把那個半舊的竹編菜籃子挎在胳膊上。
“老闆，來西個肉包子。兩碗豆漿打包。”
楚擎天沒管那個逃跑的攤主，自己伸手去掀那塊蓋在蒸籠上的髒白布。
“哎！別動！不賣！我這包子餿了！”
胖大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他一把按住蒸籠，手背上的肥肉因為用力而劇烈哆嗦著。
“楚先生，您行行好。我這小本買賣，一家老小全指望這個攤子。您……您去別家買吧！”
胖大叔的眼眶都紅了，聲音裡透著股化不開的恐懼。
他眼神不住地往菜市場東邊的出口瞟。
楚擎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晨光穿透菜市場頂棚的塑膠陽光板，灑在沾著菜葉和泥水的過道上。東邊出口那兒，站著三個染著黃毛的社會混混。
中間那個手裡捏著一張照片，正衝著這邊的包子攤指指點點，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
楚擎天把手從蒸籠上收回來。
他沒為難這個賣包子的大叔。在這帝都的底層摸爬滾打，誰都不容易。
“行。餿了就別賣了。”
楚擎天語氣平淡，轉身朝市場深處走去。皮鞋踩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吧唧”聲。
這是一家佔地幾十畝的大型綜合農貿市場。
空氣裡混雜著生肉的血腥氣、活魚的腥味和各種蔬菜的泥土味。平時這個時候，叫賣聲能把頂棚掀翻。
但今天，只要楚擎天經過的地方，就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他走到一個熟悉的豬肉攤前。
那個平時總是光著膀子、笑呵呵稱楚擎天為“楚爺”的屠戶，此刻正背對著他，瘋狂地用抹布擦拭著己經很乾淨的案板。
楚擎天還沒開口，屠戶手裡的殺豬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頭都不敢回，扯著嗓子喊：“沒肉了！今天殺的豬全得了豬瘟！一塊好肉都沒了！”
楚擎天看著案板上掛著的那半扇還在滴血的鮮豬肉，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理由找得，連豬都覺得委屈。
他繼續往前走。
賣小白菜的大媽，首接端起一盆洗菜水，連水帶泥潑在自己剛碼好的菜葉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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