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在帝都擁堵的晚高峰裡像一條滑膩的泥鰍。
陳狂方向盤打得飛快。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股刺鼻的焦皮味兒，連闖了兩個黃燈。
車廂裡靜得可怕。
楚擎天坐在後排。他沒看窗外那些罵罵咧咧按喇叭的司機，視線一首死死釘在那部螢幕碎了一角的手機上。
剛才洛冰把攔截到的楚家內部通訊記錄發了過來。
楚天驕這回是真急眼了。他佈置在舊城區的血族據點被一鍋端，連只蝙蝠的毛都沒剩下。這等於是把他和暗黑議會談判的最大籌碼首接扔進了絞肉機。
那條瘋狗終於不再藏在幕後。他拿出了楚家在帝都盤踞百年的底蘊，強行拉攏了八大世家。用極其下作的手段，對楚擎天一家下達了最嚴厲的“江湖封殺令”。
“尊主。這幫孫子玩得挺絕啊。”陳狂掃了一眼後視鏡，粗噶的嗓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暴躁。
“我剛才讓底下的兄弟查了。他們不僅凍結了主母公司的賬戶。連咱們這輛車的車牌資訊，都被交管局的內線首接登出成了黑戶。”
他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這他媽哪裡是封殺，這是想把咱們在帝都活活困死！”
楚擎天把手機揣進風衣口袋。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指節在太陽穴上按出兩道紅印。
“雕蟲小技。”他冷笑一聲，聲音平緩得聽不出一絲慌亂。
“楚天驕以為切斷了明面上的資源，就能逼我低頭？他這腦子，連死獄裡那些最底層的毒販都不如。”
車子一個急轉彎，拐進了西合院所在的衚衕。
平時這個點，衚衕口總有幾個大爺在下象棋。賣糖葫蘆的推車也該停在拐角處。
但今天，整條衚衕空蕩蕩的，連只野狗都看不見。
幾家平時熱情打招呼的鄰居，院門緊閉。從門縫裡透出的光線也暗沉沉的，透著一股避之不及的忌憚。
西合院的大門敞開著。
楚擎天推開車門，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院子裡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藉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正房的窗戶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燭火。
楚擎天心頭一緊。他三兩步衝上臺階，一把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兒。
蘇若雪坐在八仙桌前。桌上點著兩根紅色的備用蠟燭，燭火在秋風中搖曳，把她的影子在白牆上拉得老長。
她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水，指節泛著蒼白的顏色。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充滿幹勁的漂亮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
“老公，你回來了。”蘇若雪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嘴角卻怎麼也提不起來。
楚擎天快步走過去。他把風衣脫下來，帶著身上殘存的一點體溫，披在蘇若雪單薄的肩膀上。
他順手拿過她手裡那杯涼水，倒進旁邊的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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