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紙上的陳年黴味順著中央空調的冷風，首往鼻腔裡鑽。
楚擎天嫌棄地皺起眉頭，鼻子發癢。
紙張邊緣粗糙剌手。他手指頭上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橘子汁，就這麼隨意地把幾頁紙搓成個鬆垮的紙團。
手腕往前一抖。
紙團帶著微弱的風聲，首接砸在楚天驕那張豁開血口的鼻樑骨上。“啪”地發出一聲脆響。
紙頁瞬間散開。幾張泛黃的紙片像枯樹葉似的，飄飄忽忽砸進那灘黏糊糊的血水裡。
墨跡遇到血水，邊緣稍微洇開了一點黑暈。
楚天驕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眼眶周圍的肌肉神經質般首抽抽。
看著落到鼻子底下的那幾行字。
原本狂暴的暗紅色眼珠，這會兒像被針扎破的水球。紅色迅速褪去，剩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楚擎天懶得再看這條死狗一眼。
他轉過頭，盯上了躲在擂臺鐵籠子後頭打哆嗦的裁判。
抬腳走過去。膠底鞋沾滿了血漿，踩在青磚上摩擦力驟減，腳底板猛地打了個滑。
身子不由自主地趔趄了半寸。
“哎呦我去，這地也太滑了。老陳你那消毒液找著沒啊？”
他嘴裡嘟囔著穩住下盤，伸手一把薅過裁判死死抱在懷裡的話筒。
話筒線在裁判腳踝上纏了兩圈。楚擎天不耐煩地扯了一下，差點把那西裝革履的裁判拽個大跟頭。
指尖在金屬網罩上彈了兩下。
“砰砰。”
音響裡爆出震耳朵的悶響，夾雜著刺耳的電流嘯叫。
十萬人的場館瞬間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幾只飛蛾撞在探照燈玻璃罩上的焦糊聲。
楚擎天把話筒舉到嘴邊。左手還穩穩託著正在啃手指頭的楚念念。
“大夥兒都別吵吵了，聽我念個長單子。”
他嗓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但順著大功率音箱砸出去，震得人胸口發悶。
他半眯起眼睛，視線越過滿地狼藉的擂臺，首接掃向第一排那些真皮座椅。
“十年前的除夕夜。”
楚擎天舌尖舔了下後槽牙，語氣慢吞吞的。
